第80章 找黄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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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3年4月29号。
林平安从《脑中的橡皮擦》那摊子事里彻底抽身出来，感觉浑身轻松。杀青宴吃完了，酒也醒了，后期剪辑的苦差事，他大手一挥，直接丢给了那个干活细致、恨不得把每个镜头都磨出花来的副导演。
用他的话说：“框架和分镜我都定死了，让他照着缝就行，出不了大岔子。”
今天他有个明确的目标——找黄渤。
此时的黄渤，还不是后世那个百亿影帝，金马奖得主。他刚拍完《上车，走吧》，在圈子里算是混了个脸熟，但离“红”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他的老本行，唱歌和跑场子上。
林平安记得，这时候的黄渤，人脉挺活络，尤其在京城的音乐圈和那些搞地下电影、怀才不遇的导演圈子里。
找他，一来是找他介绍个靠谱的录音棚，然后把《橡皮擦》的主题曲，插曲给录制了。
二嘛，就是借这个机会，把这条未来的“大鱼”先捞到自己网里熟悉熟悉；至于第三，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此刻应该还在广告圈和mV圈摸爬滚打、未来会开启疯狂系列的鬼才导演——宁浩。好吧，其实是工具人！
几经周折问到号码后，林平安径直寻到了黄渤常待的一个地下音乐排练室。
那地方藏在一个七拐八绕的胡同里，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就一个红色的喷漆箭头，指向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小门。
推开那扇隔音效果约等于无的破木门，一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灯光昏暗，几个留着长或者剃着光头的乐手正在捣鼓着电吉他和贝斯，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黄渤就在角落，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跟一个鼓手比划着讨论节奏。
啧啧啧，现在长的黄渤跟后世比起来，简直不忍直视啊。
林平安没急着过去，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直到一曲终了（或者说是一段噪音暂时停歇），他才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渤哥，忙着呢？”
这一声“渤哥”让黄渤明显一愣，赶忙抬起头。看清是林平安，他立刻放下本子站起身，脸上带着些受宠若惊的神色，手忙脚乱地四处张望想找杯干净水招待。
“林导！您可别这么叫，直接叫我黄渤，或者小渤都行！我这…实在当不起您这声‘哥’。”黄渤连连摆手，语气诚恳，甚至带点惶恐。
以他目前的境遇，林平安这样的导演能亲自找来，已是莫大认可，这称呼他听着心虚。
“哎，渤哥你这话说的，”林平安浑不在意地拉过一张掉漆的折叠凳坐下，“咱们这行，达者为先，不论年纪。你经验比我丰富，叫声哥应该的。”
“别别别，林导，您是真折煞我了。”黄渤脸上有些烫，坚持道，“您是导演，作品说话，我这…还在摸索呢。您再这么叫，我下次见您都得绕着走了。”
见他确实窘迫，林平安也不再坚持，从善如流地笑道：“成，那咱们都别客气了，你也别‘您’啊‘您’的，听着生分。我以后直接叫你黄渤，你呢，叫我平安就行。”
黄渤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从善如流：“得嘞，平安。你找我，是有啥事？”
“两件事。”林平安切入正题，“第一，我想录几歌，需要个专业点、老板嘴巴严实的录音棚。你在音乐圈熟，给推荐个地方？”
“录歌？”黄渤眼睛一亮，来了兴趣，“林导您还玩音乐呢？没问题啊！地方我有熟的，老板是我哥们儿，设备还行，关键是人靠谱，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在鼓楼那边，啥时候去都行，我提前打个招呼就好。”
“那行。”林平安点点头，抛出第二件事，“这第二件嘛……我录的这几歌，后续可能想配上画面，弄几个简单的mV。这方面我不太熟，黄渤你人脉广，认不认识拍mV比较有想法、价格又实在的导演？给引荐一下。”
“mV导演？”黄渤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眼神在那几个还在调试乐器的乐手身上扫过，似乎在脑子里过滤人选。他混迹底层多年，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但这种具体到某个专业领域的，他还真得想想。
“要说有想法、还处在上升期的……”黄渤沉吟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哎！还真有一个！姓宁，叫宁浩！山西来的小伙儿，比我小点儿。主要接点广告片、企业宣传片，也给人拍过几个mV，那想法……天马行空！活儿绝对没问题，而且现在价格肯定好商量！”
宁浩！果然是他！（这工具人不就来了嘛！）
林平安心里暗笑，鱼饵刚放下，目标就咬钩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听起来有点意思。黄渤，方便的话，约出来见个面？一起吃个饭，聊聊看。”
“方便！太方便了！”黄渤比林平安还积极，立刻掏出他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那小子要知道是林导您想见他，估计得乐疯了！”
电话很快接通，黄渤咋咋呼呼地跟那边说了几句，重点强调了“《人在囧途》导演林平安想见你”这个核心信息。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宁浩答应得异常爽快。
地点就定在排练室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鲁菜馆。等林平安和黄渤溜达过去的时候，宁浩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有点局促地搓着手。
见到林平安和黄渤进来，宁浩立刻站起身，他个子不算高，留着短，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稳重些，但眼神里透着股藏不住的机灵和锐气。
“林导，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宁浩伸出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尊敬。此时的他还远不是后来那个在片场挥斥方遒的宁浩，面对已经拿出过硬作品的林平安，他姿态放得很低。
“宁导，别客气，坐。”林平安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态度很随和，“黄渤老在我面前夸你，说有想法，是个人才，我今天就冒昧打扰了。”
“没有没有，过奖了。”宁浩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黄渤一眼。
三人落座，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几瓶啤酒。几杯酒下肚，刚开始那点生分很快就没了。
林平安没急着谈正事，先从黄渤和宁浩正捣鼓的小项目聊起，问想法，听他们吐槽奇葩甲方和预算难题。他听得专注，偶尔插言，总能点到关键，显出极强的专业素养与市场理解力，让黄、宁二人更是佩服。
聊开了，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林平安身上。
“林导，您这次找我们，是有什么具体的活儿要吩咐吗？”宁浩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太需要一个机会了，一个能让他摆脱那些条条框框、真正施展自己想法的机会。
林平安抿了口啤酒，不紧不慢地说：“是这么回事。我除了拍电影，私下也写点东西，偶尔也鼓捣几歌。最近有几歌想录出来，顺便拍成mV。录音的地方，黄渤帮我解决了。这拍mV的人选嘛……”
他看向宁浩，微微一笑：“我听黄渤说，宁导你点子多，手法新，正好对我的路子。我就想，能不能请你来操刀？”
宁浩此刻内心欢呼啊，现在他的《香火》正因缺钱而快难产了。
看看现在的宁浩多惨：4月1日（愚人节）：宁浩抵押女友邢爱娜的索尼dV（价值8ooo元），换得洗印厂5ooo元充值卡。
4月15日：在洗印厂走廊完成《香火》第7次剧本修改。原结局主角自焚，因审查要求改成开面馆度人。宁浩用红笔在稿纸边角写：妥协是活着的代价。（该手稿现存中国电影博物馆）。
4月28日：拿到第一个拷贝，却现色彩严重失真——黄河水本该浑浊泛红，冲印成诡异的荧光绿。他在日记里骂：老天爷连最后一条路都要堵死？
吃饭：每天中午去雕刻时光咖啡馆兼职端盘子，换取免费盒饭（该店2oo3年4月账本显示宁先生累计工作112小时）；
交通：自行车胎常被扎破，4月19日暴雨中推车三公里，到洗印厂时胶片箱护在怀里没湿，人已高烧39c；
就说惨不惨吧？
拍一个mV最少可以搞个5ooo-1吧，这特么跟佛祖显灵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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