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近在咫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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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维兰德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思考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这可不怪我”的表情。
然后他微微弯下腰,用近乎蛊惑的语气,朝唐重低声喊道:“起来吧,人类。起来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
“就当是为了你的同伴们,也为了你自己。”
仰面倒地的唐重一动不动。铠甲碎片散落在他周围,像一堆被拆散的积木。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嘴巴微张,露出里面染血的牙龈。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很慢,很慢,在最后几秒里,出无力的喘息。
维兰德只得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终究还是猜错了。这个人类,没有爬起来二十次。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猜谜游戏结束。
维兰德右手一挥,披在肩膀上的斗篷就像液体一般展开来,黑色的布料从肩上滑落,像水一样流淌,迅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斗篷的覆盖下变得模糊,像一团正在融化的墨迹,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什么也没有留下,连脚印都没有。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那道铁灰色的身影还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再次现身时,维兰德已经来到了伊萨里尔和李宸的眼前。他从黑暗中浮现,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衣袍无声地落下,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
地下密室的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扇厚重的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像心跳一样脉动的光。但挡在中间的吸血鬼侯爵却如同天堑一般无法跨越。
“真遗憾,就差一点...”
维兰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他的目光从伊萨里尔脸上扫过,又落在李宸那张苍白的、迷迷糊糊的脸上,然后收回来。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怪就怪你们的那位骑士同伴太不中用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伊萨里尔脸色变了变,那双像被稀释过的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哪?”
他的声音有些紧,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维兰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伊萨里尔,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只蝼蚁的冷漠。
然后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但意味十足。因为眼前的精灵族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于是伊萨里尔明白了——唐重死了,被维兰德杀死了。他回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和走廊尽头的黑暗。
伊萨里尔将迷迷糊糊的李宸扶到一旁,让他靠在墙角处。李宸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脑袋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伊萨里尔把他的身体摆正,让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然后松开手。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凝聚成一根白色的光索。那光索从他掌心伸出,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蛇,缓慢地蜿蜒着,在他身前画出一道道弧线。
它可以是绳索,也可以是鞭子,关键在于使用者想怎么用。伊萨里尔的手在光索上轻轻一拍,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我是个咒术师。
伊萨里尔心想。
我本该靠着自己的魔法手艺在人类的地界过得风生水起,我的身边本该有一帮前来找我学习魔法的学徒,有他们在,我本该什么都不用操心。
或者再不济,我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佣兵。要知道咒术师当佣兵可不常见,所以我是绝对的香饽饽。每个佣兵团都想拉我入伙,只为了便宜甚至免费的新鲜出炉的魔具。总之,我的生活本该轻松而惬意,如果我没有把身上绝大部分时间和钱都用在寻找拯救族群的方法上的话...
精灵族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又落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
我的抉择最终决定了我的命运。所以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和一个真正强大的怪物——一个吸血鬼侯爵——面对面对峙。
我即将直面命运,就和我那些可怜的族人们一样。
我马上就要死去,就和我那些可怜的族人们一样。
然而我不会退缩,就像我那些可怜的族人们一样。
于是伊萨里尔冲向了那个吸血鬼侯爵。他的度快得像一支被射出的箭,手中光索用力朝其脸上抽打而去,光索撕裂空气,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同时他嘴里默念咒语,召唤出地刺限制住了眼前敌人的双脚。
那些地刺从地面钻出来,尖锐的顶端刺穿了维兰德的裤管和皮肉,把他钉在原地。
对此,维兰德一动也不动。他的身体像一尊石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些刺穿他脚腕的地刺,只是任由伊萨里尔攻击。
伊萨里尔眼神一凛。
得手了!
光索化作的鞭子大力抽在了吸血鬼侯爵的脸上,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然而...什么也没有生。
那道白皙的、苍白的脸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光索像是一条没有力的丝带,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然后无力地垂落下来。
维兰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萨里尔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疼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他看上去甚至有点无聊。
他没躲,不是躲不掉,而是没必要。他知道眼前的咒术师伤不到他——无论是光索还是地刺,又或者火球什么的,通通无效。
维兰德淡定地抬脚,将故意被地刺贯穿的脚腕提起。那些尖刺从他皮肉里滑出来,带出一缕黑色的血,但伤口在离开尖刺的瞬间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很快连他的礼服裤管也恢复了原状,那些被刺穿的破洞像被人用手抚平了一样,连褶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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