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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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正坠向西边的山脊,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中。
陆阳抬起右手,拳头紧握。
身后的众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乱石堆。
巨大的灰白色岩石,杂乱无章地堆积、倾轧、耸立,形成无数条幽深曲折、光线难以触及的缝隙与孔洞。
石缝间,顽强的荆棘和枯草扭曲生长,更添几分荒凉与险恶。
就是这里了。
这几天里,那头老虎被陆阳等人一路紧追,只能一味地向深山最崎岖、最荒僻的角落钻。
有两次,在路过溪涧时,它试图伏击饮水的鹿群,都被陆阳提前预判,鸣枪惊走。
还有一次,它藏身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风倒木下,想趁夜色偷袭掉队的人员,被值夜的哨兵凭借微弱的反光和窸窣声提前现,一阵乱枪逼退。
它几乎没再得到像样的食物,偶尔啃食些沿途遇到的小型动物,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陆阳他们,白天紧追不舍,晚上更是轮流值守,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对空鸣枪,或者敲击树干、金属水壶,制造噪音,让那畜生不得安眠。
不过连续五天四夜几乎不眠不休的追逐,已将每个人的体力榨干到了极限。
这是一场意志、体力和生存本能的对耗。
老虎和人,双方都已逼近极限。
大家停下之后,孙大川走到陆阳身边。
“阳子……天快黑了。这鬼地方……没法弄。兄弟们……实在顶不住了。休息一下,明天再……”
陆阳没说话,只是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汗水浸得软、边缘磨损的军用地图,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手指在上面缓慢而用力地移动。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代表乱石堆区域的等高线边缘,然后,向北,一点点挪动,直到触碰到那条用加粗红线标出的、不容逾越的界线。
“不行。”陆阳的声音同样嘶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狰狞的乱石,投向北方那片愈昏暗、轮廓模糊的山影。
“今天,不能再让它跑了。最起码,不能让它继续向北跑了。”
他把地图转向孙大川和王建军,手指用力点在那条红线上:“看见没?再往北,不出三十里,就是国境线。那边,是老毛子的地界。”
他环视周围一张张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面孔。
“咱们从进山开始到现在,已经追了这头老虎快半个月了,把它从老窝撵出来,像撵兔子一样撵了几百里。
它现在,比咱们好不到哪去,饿,累,惊,怕,就靠最后那点野性撑着。”
“今天要是放它进了这片石头阵,借着天黑地形溜了,或者干脆不管不顾往北一钻……”
陆阳顿了顿,眼神如刀,“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部前功尽弃!它只要喘过这口气,缓过劲来,要么杀个回马枪,祸害得更狠;要么一头扎过界,到时候,谁还敢追?怎么追?”
他收起地图,重新背起步枪,动作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滞涩,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这乱石堆是险,天黑更险。可咱们险,它更险!它没吃的,没退路,慌不择路钻进来,比咱们还怕!
现在就是拼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看谁先垮!咱们这口气要是散了,明天就算能追,人也疲了,心也散了,还指不定恢复多少!”
陆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大家都提着最后一口气。这口提着的气,一旦松了,就真的提不起来了。
孙大川看着眼前这片在暮色中愈显得狰狞、如同怪兽巨口般的乱石阵。
又看看身后那些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的战友,最后目光落在陆阳那张沾满尘土、却异常平静坚定的脸上。
他一咬牙,狠狠一跺脚:“他娘的!拼了!就今晚!不把这祸害撵出来,谁也别想睡!”
王建军也喘着粗气,用力点头:“对!撵出来!就算打不死,也不能让它过界!真过去了,咱们都没法交代!”
陆阳见军心可用,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布置。
“这乱石堆太大,我们人少,不可能全围住。它钻进去,最大的可能,是找一处背风、隐蔽的石缝或洞穴躲藏,恢复体力。”
他指着地图上乱石堆的大致轮廓。
“我们分成三组,建军大爷,”陆阳又看向王建军。
“你带着所有民兵兄弟,就在这入口处,依托这几块大石头,建立支援阵地。把咱们剩下的子弹、手榴弹都集中起来。
等开火后,你们看情况,用枪朝可能有动静的地方打,制造混乱,封锁它可能往回逃的路线。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准任何人往里冲!”
王建军咬咬牙:“成!俺们守死这出口!”
“孙队,”陆阳转向孙大川,“你带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上左边那个石梁,一队去右边那块最高的岩石。
那是这片乱石堆唯两的制高点。带上所有的56冲。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火力压制!”
他手指向昏暗的乱石堆深处:“只要现那畜生的影子,不管在哪儿,不管能不能打中,给我用最猛的火力招呼过去!子弹、手榴弹,别省!我要让它在这石头堆里没有一刻安生,没有一寸安全的地方!”
最后,陆阳拍了拍自己肩上那支同样沾满泥污的63式步枪,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进去。把它钉死在这里,或者……把它赶出来,赶到你们的枪口下。”
“阳子!”孙大川和王建军几乎同时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这黑灯瞎火钻乱石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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