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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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都说他爹懦弱,讲究,比女子还事儿多。像见了地上那虫子都得绕开,说什么好歹一条命。
信佛信到这份儿上,有人说是虔诚。
但大多数人以为,他还是懦弱。村人不怎么看得起他,他便在这些小东西身上找存在感。
杏叶想,若是他们见了刚刚那一幕,便会觉得,他这爹啊……可笑至极。
简直是魔怔了。
他只看得见他愿意看见的,听见他愿意听到的,这样的人,虽是懦弱,但实际上心肠也最狠。
*
杏叶知晓王彩兰家侄子要来时,还是在晚上。
他正忙着洗碗,王彩兰打着呵欠进来,只扔下一句道:“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春雨屋里多加一床被子,我娘家侄子要来,明儿给我紧着皮,别丢人现眼。”
吩咐完,她就睡觉去了。
杏叶看着手中的碗,曲指紧紧抠着蜿蜒,甲床发白,指甲曲折,才低下头,机械地动作着。
今晚不用睡了。
第7章恶鬼
次日,杏叶强撑着起来将该干的活干了,打着呵欠往牛棚里一钻,闭眼就睡了过去。
熟睡间,忽觉一阵赤裸的目光落在身上,杏叶察觉到危险,猛地睁眼。
牛棚外站了个人,见杏叶醒了,目光依旧在他身上逡巡,随后对他露出个笑来。
“杏叶,醒了啊。”
杏叶往墙边缩了缩,不理会。
这人就是王彩兰的侄子,今年十九,往年也会来家里玩儿几天。但不知怎的,偶然一天就时常盯着自己看,像看肉一样。
“表哥,表哥!”
陶春草喊着人找来,看王奋在牛棚前,捏着鼻子垫着脚过来,一副嫌弃得不行的样子。
陶昌像个瓦罐儿,胖墩胖墩,也学着他姐姐那样跟在她后头。
“牛棚这边这么臭,你跑过来干什么?”
“毕竟来了,不也得看看杏叶。”王奋笑道。
他长得显老,虽只十九,但体格健壮,眼神也无少年人的活泼干净,像藏了糟污,看人只觉被恶臭的泥沾上,浑身上下都恶心。
陶春草被她娘嘱咐要好好招待表哥,要让娘知道表哥跑到牛棚来了,指定戳着她脑袋说她。
她厌恶地看了眼杏叶,一时间忘了顾忌,抓着王奋的手往外拉。
忽然间,手背被油腻的东西擦过,像那蚂蟥沾上了手背,吓得陶春草将手一甩,赶紧在身上擦了擦。
她奇怪地看着王奋。
陶昌见她停下,抓着她衣角问:“姐,不走了?”
陶春草抿唇,仰头盯着王奋,发上漂亮的绢花也随风动了动。
“表哥,你刚刚摸我手?”
王奋笑了声,勾着陶春草的脑袋往外走,便道:“臭丫头,你也不看看你手背刚刚沾了什么,谁家姑娘有你这么不爱干净。”
“才没有!”
“你不信,问问你弟……”
“没有……”
他们走后,杏叶才松了防备。
他抓着一把稻草,无意识地撕扯,心里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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