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珀斯的信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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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的传播，在这个时代，需要时间。当亚瑟的计划还在悉尼和墨尔本的顶层圈子里秘密酵时，远在大陆另一端的珀斯，西澳大利亚殖民地的府，依旧沉浸在南半球夏日的慵懒之中。
这里的节奏，比东部沿海要慢得多。天鹅河静静流淌，黑天鹅在水面上优雅地滑行。人们的生活，围绕着不远处的港口弗里曼特尔和内陆的小麦、羊毛产业展开。这是一个孤立的、自给自足的世界。
西澳大利亚的总理，约翰·弗里斯特爵士，是一个身材魁梧、性格坚毅的男人。他年轻时是一位出色的探险家，曾经带领探险队，徒步穿越了整个西澳大利亚的沙漠。他对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充满了感情，也对东部那些高傲的殖民地，抱有深深的警惕。
关于新总督亚瑟王子的消息，他当然听说了。但他和其他许多西澳人一样，认为这不过是帝国东部殖民地的又一场政治秀，与他们这个偏远的世界，关系不大。
直到亚瑟的信使，抵达了他的办公室。
信使有两位。一位是亚瑟从英国带来的地质学家，道格拉斯·莫森博士，一位严谨而沉默的学者。另一位，则是一位年轻的外交随员，名叫查尔斯·宾厄姆，他出身贵族，举止得体，擅长言辞。
“弗里斯特爵士，”宾厄姆先递上了亚瑟的亲笔信，“王子殿下，代女王陛下，向您和西澳大利亚的人民，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弗里斯特爵士拆开信，信的内容很简洁，只是说莫森博士将向他呈报一项关乎西澳大利亚未来的重大现。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地质学家。
莫森博士没有废话，他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了一系列的地图和岩石标本，在弗里斯特爵士宽大的办公桌上，一一铺开。
“爵士，根据我们对卡尔古利地区最新的地质勘探数据分析，以及对这些含金石英岩样本的化验结果。”莫森博士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学术语调说，“我们有过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确认，在那片贫瘠的红土地下，埋藏着一条长度过五十公里，宽度惊人的主金矿脉。其储量之大，很可能过了人类历史上已知所有金矿的总和。”
弗里斯特爵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作为探险家，他对西澳的土地了如指掌。他知道卡尔古利，那是一个只有少数最疯狂的淘金客才会去的鬼地方，干旱，炎热，一无所有。他从未想过，那里会如此惊人储量的金子。
“这……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千真万确。”莫森博士回答，“但开采的难度也极大。矿脉埋藏很深，需要大型的机械设备，需要充足的水源，需要一条能够运输设备和矿石的铁路。这些，都不是西澳大利亚目前的能力所能及的。”
弗里斯特爵士沉默了。他明白莫森话中的含义。这就等于告诉一个快饿死的人，他家地底下埋着一座粮仓，但他却没有一把能挖开土地的铲子。
此时，外交随员宾厄姆，才不失时机地开口。
“爵士，王子殿下派我们来，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说服力，“殿下提议，成立一个皇家矿业公司，由王室、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共同出资，引进帝国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来开这座金矿。”
弗里斯特爵士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东部的人，是冲着他们的财富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想拿走我们的金子。”他的语气变得冰冷。
“不，爵士，不是拿走，是合作。”宾厄姆微笑着纠正道，“殿下的方案是，西澳大利亚将以土地和资源入股，获得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您不需要付出一分钱的现金，就能分享到未来源源不断的巨额利润。这笔钱，足以将珀斯，从一个偏远小镇，建设成一座繁华的都市。”
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在弗里斯特听来，是一种侮辱。
“这不公平！”他拍了一下桌子，“金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我们却只能拿到这么一小部分！”
“爵士，请允许我提醒您。”宾厄姆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份压力，“如果没有我们的投资，这份财富，您连百分之一都拿不到。它只会继续沉睡在地下。而且，殿下还为您和西澳大利亚的人民，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一条铁路。一条从卡尔古利，穿过沙漠，直达珀斯，然后再一路向东，连接阿德莱德、墨尔本和悉尼的铁路。殿下承诺，这条铁路的西段，将最先开工。三年之内，您就可以坐上火车，从珀斯直达金矿。五年之内，整个澳大利亚大陆，将被钢铁的动脉，连接在一起。”
“西澳大利亚，将不再是一座孤岛。”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弗里斯特爵士的软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孤立，是西澳大利亚展的最大障碍。一条连接东部的铁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是他作为总理，对人民最大的承诺。
黄金的利润，和一条铁路的战略价值，孰轻孰重？
弗里斯特爵士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他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交易，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我也需要和我的内阁商议。”
“当然，爵士。”宾厄姆优雅地鞠了一躬，“殿下在悉尼，等候您的佳音。哦，对了，殿下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滚动。是选择被它无情地碾过，还是选择跳上这辆通往未来的战车，决定权，在您的手中。”
说完，两位信使便告辞离去，留下了弗里斯特爵士一人，在办公室里，面对着那张充满了黄金诱惑和未来希望的地图，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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