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土地的契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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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勘探队和矿业公司的筹备，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土地。更具体地说，是原住民的土地。
从悉尼向西，越过蓝山，广袤的内陆平原上，生活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原住民部落。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活了上千年。他们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和产权概念，但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丘，在他们的文化和信仰中，都有着神圣的归属。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拓荒者们与原住民的关系，是一部充满了血腥和泪水的悲剧。殖民者们以无主土地的名义，肆意侵占、驱赶甚至屠杀原住民，将他们逼到最贫瘠的角落。
亚瑟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在自己主导建立的国家里重演。这不仅仅是出于他的人道主义观念，更是出于一个极其现实的政治考量一个内部存在着深刻种族矛盾和历史创伤的国家，是不可能真正稳定和强大的。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多种族和谐共存的新帝国，而不是一个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旧式殖民地。
他决定，要用一种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他派遣了使者，带着礼物和翻译，进入内陆，去寻找那些有影响力的部落长老，邀请他们前来悉尼，与他进行一场平等的会面。
这个举动，在悉尼的殖民地政府内部，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殿下，您不能这么做！”一位内政部的老官员，几乎是在哀求，“他们是野蛮人，是未开化的土着。您怎么能和他们坐在一起谈判？这会损害您作为总督的尊严，也会损害女王陛下的威严！”
“恰恰相反，先生。”亚瑟平静地回答，“承认他们的权利，与他们签订契约，才能真正体现帝国的文明与威严。征服一片土地，最野蛮的军队也能做到。但赢得这片土地上人心的尊重，才是一个伟大国家该做的事。”
他力排众议，坚持自己的决定。
一个月后，一个由十几个不同部落的长老组成的代表团，来到了悉尼。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身上涂着白色的彩绘，手持长矛和回旋镖。当他们走在悉尼的石板路上时，引来了无数市民惊奇和恐惧的目光。
亚瑟没有在总督府里接见他们。他选择的会面地点，是悉尼港口附近的一片草坪上，一个对当地原住民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他没有穿总督的礼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他甚至要求自己的卫兵，在百米之外警戒，不得靠近。
会面开始时，气氛是紧张而尴尬的。长老们用一种警惕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白人领袖。
亚瑟没有急于开口。他先让自己的厨师，为客人们送上了烤好的袋鼠肉和新鲜的水果。他自己也拿起一块，和他们一起席地而坐，慢慢地吃着。
这种尊重的姿态，让长老们的态度，有所软化。
通过翻译，亚瑟开始了他的讲话。他没有谈论铁路和金矿，而是从一个神话故事开始。一个关于彩虹蛇如何创造了这片土地的故事。这是他从关于原住民文化的书籍里，专门学来的。
当他准确地说出几个部落图腾和圣地的名字时，长老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白人的领袖，居然会了解他们的文化。
“我知道，这片土地，是你们的母亲。”亚瑟的声音，诚恳而有力，“你们的祖先，长眠于此。我们，是后来者。我们带来了新的技术，新的生活方式。但我们无意夺走你们的家园。”
“我今天邀请各位前来，是想和你们签订一份契约。一份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契约。”
他让助手，拿来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文件的内容，被翻译逐字逐句地念给长老们听。
契约的核心内容是
第一，承认原住民对他们传统土地的拥有权。未来联邦政府将划定受法律保护的原住民保留地。在保留地内，原住民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可以按照自己的传统和法律生活。
第二，对于修建铁路和开采矿山，需要征用的土地，联邦政府将以公平的价格，向相关部落进行购买，而不是无偿占有。购买的方式，不是现金，而是牛、羊、布匹、铁器等生活物资，以及提供稳定的食盐供应。
第三，联邦政府将在保留地的边缘，建立学校和医院。但这些学校不会强迫原住民的孩子学习英语和信仰上帝。学校将采用双语教学，教授他们自己部落的语言和文化，同时也教授数学、科学等现代知识。医院将尊重他们的传统疗法，并为他们提供现代的医疗服务。
第四，成立一个原住民事务委员会，由部落长老代表和总督任命的官员共同组成，负责处理一切与原住民相关的事务。
这份契约的内容，远远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
长老们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无法完全理解其中复杂的法律条文，但他们能感受到契约背后传递出的善意和尊重。这是他们与白人打交道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最终，一位最年长的长老，站了起来。他走到亚瑟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他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亚瑟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契约，最终以按手印的方式，得以签订。当亚瑟将这份文件郑重地收起时，他知道，自己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埋下了一颗或许是最重要的种子。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能否在未来复杂的现实中成长起来。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一个国家的伟大，不仅仅在于它拥有多少战舰和工厂，更在于它如何对待自己最弱小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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