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疫疾游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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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令使,疫疾游医。
一个让寰宇谈而色变的名字。
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机密档案库里,他的威胁等级被标注为最高一档,备注栏却反常地空着大半——不是疏于收集,而是能收集到的情报实在太少。
无人知晓他究竟何时第一次踏入星海,也无人知晓他是在怎样一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接受了丰饶星神药师的擢升,成为行走于人间的令使。
关于他的来历,银河间流传着无数个互相矛盾的版本,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个版本都没有事实佐证。
但所有人都知晓另一件事——
他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一颗星球的沦丧。
那不是陨石撞击式的、从天而降的灾难。
他不会率领遮天蔽日的军队,也不会随意降下不死赐福。
他会先挑动一根弦。一根藏在人们心底最深处的、名为“不甘”的弦。
他会找到这颗星球上最愤怒、最绝望、最渴望翻覆一切的人,然后递给他们一把火。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一场恰到好处的密谈,也许是一剂对症的灵药,也许只是几个问题,轻飘飘地,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开所有伪装,露出底下早已化脓的伤口。
然后,纷争便开始了。
起初只是局部的骚乱,只是某个行省的请愿,只是一群被压迫太久的底层民众举起了粗糙的旗帜。
但那些火焰会蔓延,会彼此呼应,会以不可遏制的态势燃遍整片大陆。
等到旧帝国的统治者们从宫殿中惊醒,战火已经烧到了城墙脚下。而那个点燃第一根引信的人,早已退到了帷幕之后,安静地旁观。
当战火烧尽最后一寸土地,当旧帝国的旗帜从宫殿顶端坠落,当骸骨铺满了每一条曾经繁华的街道——他的军队便会从灰烬中现身。
【不死军】。那些曾在绝境中接受过他赐福的反叛者,如今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
他们的伤口会在瞬息间愈合,折断的肢体可以重新接上,甚至被斩落的头颅也能重新睁开眼睛。
他们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任何一支常规军队赖以存活的一切。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与受到药师赐福的所有人相同的、不灭的光。
他们会帮助新生的政权在旧帝国的废墟上站稳脚跟,清除最后一批不肯臣服的残余势力。
然后在每一座被焚毁的城市的正中央,在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上,立起一座崭新的神像。
神像的面容慈悲而安详,垂下的臂膀仿佛要拥抱世间一切受苦的灵魂。
它的手中,总会握着一枝正在抽芽的枝条。
在祂的注视下,田野重新变绿,瘟疫自行消退,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比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洪亮。
万物生长,生生不息。
这便是疫疾游医的完整处方:先切开,再缝合。先是火,再是药。先是死亡,再是无穷无尽的、蔓延至天际的新绿。
“哇哦,凯文,你这么厉害呢?”
一艘在星海中平稳遨游的星槎上,副驾驶座里的狐人少女正悠闲地盘着腿,尾巴搭在膝盖上,手里举着的玉兆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是一篇不知从哪个星际论坛里翻出来的、标题耸动的文章。
她的狐耳快活地抖了抖,歪过头,将玉兆屏幕转向驾驶座,那双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光。
凯文的目光从航道图上移开,扫了一眼那篇文章。
标题用加粗的大号字体写着“丰饶令使,疫疾游医:一个让寰宇谈而色变的名字”,下面洋洋洒洒铺排了几千字,将他描述成一个搅弄风云的灾星、一个在灰烬之上播撒新芽的使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片深邃的星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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