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归墟归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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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一边听着赤虺的介绍，一边内心盘算：这赤虺身后那五个小不点倒是挺特别的，六翅天蚕、嗜血黑蚁蚊……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都是毒瘴之地出来的狠角色。赤虺管它们叫“老铁”，看来是真感情。
不过这群家伙的审美……参差不齐的，有的勉强变出了人形，有的只变了一半，还有的根本就是原形毕露。
赤虺介绍完身后的五位，她又大大咧咧地朝那乌泱泱的一大群挥了挥手：“这些嘛，都是些不喜欢被束缚的家伙，跟我还算聊得来，就也喊过来了。”
说完她转过身，双手往小腰上一叉，对着身后的大小生灵们脆生生地喊道：“诸位，见过我家公子！”
像是排练过的一般，一百来号生灵齐齐矮身下跪，齐声喊道：“见过公子！”嗓门倒是整齐划一，但那跪姿实在是五花八门，堪称一场盛大的行为艺术。还没化形的四足兽们，有的只屈下两只前腿，后半截身子还高高撅着；有的则四腿全跪五体投地，整个肚皮都贴在了石板上。两条腿本来就不够跪的家伙，一跪下直接趴平了，活像一张摊开的毛毯。带着翅膀的更是手忙脚乱，一边跪一边忽闪着翅膀保持平衡，生怕自己一头栽倒丢了造型。那几只雾状生灵干脆凝成一颗圆溜溜的球，上下弹了三下以示行礼。
文渊看着眼前这场堪称灾难的集体跪拜仪式，嘴角抽了又抽，喉结滚了好几滚，终于把那股快要冲出口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文渊指了指身后巍然耸立的大山，板着脸，故作严肃地吩咐道：“都起来吧。大家自行寻找安身之处，安顿好了之后找赤虺登记造册。赤虺留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百来号奇形怪状的身影，语气沉了几分，“记住，谁都不许破坏山上的一草一木。需要动用任何东西，必须先来知会我。去吧！”
“轰——”的一声，大大小小的生灵眨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墨麒麟的蹄子磕在石阶上溅起一溜火星，几只凤凰的翅膀卷起的风把平台的落叶扫得漫天飞舞，那团雾状生灵跑得太急，差点把自己扯成两半。
文渊一把拉过赤虺，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三下，力道轻得像在敲一颗熟睡的蛋。“你这孩子，都担心死我了。”
玄女从旁边探过头来，接过话头继续数落，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醋味压都压不住：“就是，就是。小白蛇你知道公子哪一天不念叨你几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有，你带回来的这些家伙，你自己约束好，得给它们立个规矩，不许在这山上胡来。”
赤虺也不答话，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伸手从茶几上捞起那把苍蝇拍，嘴里一个劲地应承着：“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谁不听话，我就用这东西打它。”说完脚底抹油，话音落地时人已经消失在大山深处，只留下那把苍蝇拍在她手中乱晃。
玄女追着她的背影高声嘱咐道：“记得回来吃晚饭！”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怅然地看着文渊，轻声说道，“公子，我怎么觉得——这孩子不和我们亲了。”
文渊淡然一笑，反问道：“她什么时候和咱亲过？”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倒把玄女问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大山深处那道早已看不见的小小身影，语气平静却笃定：“赤虺就是我散养的。从跟着我那天起，我就没怎么照顾过她。如今的成长，全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所以，她知轻重，懂进退，你尽管放心。”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那个在大山里挥舞着苍蝇拍的小霸王，“现在她这么胡闹，不过是在跟咱们撒娇罢了。”
说到这里，文渊忽然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方寸山的结界望向无垠的虚空，朗声说道：“有了它们，一切皆有可能。我要搜罗这洪荒的每一处天材地宝，我要让赤虺它们过得快快乐乐！”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像是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间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方寸山便没再歇着。文渊对照着白墨玄绘制的全域图，一个念头便能将整座山挪移到洪荒的任何一处角落。这一日，他将方寸山停在了东方界域——这里有一处地方，名曰归墟，是他走遍山海经世界也未曾踏足过的所在。
出于谨慎，文渊先派了一个机器人进去探路。那机器人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义无反顾的走向归墟。几息之后便消失在归墟入口那片幽深的黑暗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台机器人像是被那片黑暗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回传的信号都没有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赤虺踮着脚尖往归墟那边张望，白墨玄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连玄女都微微眯起了眼。派出去的第一枚棋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白墨玄将机器人进入归墟的录像重新调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画面中，那台机器人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归墟入口，一步，两步，三步——它踏入黑暗的瞬间，录像便戛然而止，屏幕上一片死寂。他把画面拖到最后一帧，放大，再放大。然后他整个人便不动了。
慢慢地，白墨玄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站直了身子，双手死死攥着那台巴掌大的微型电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屏幕上那一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残影，嘴里不自觉地嘟囔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
玄女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白先生，怎么回事？”
白墨玄抬起头看向文渊和玄女，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句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的话吐了出来：“这地方，在无声无息地吞噬。不对——不应该用吞噬来定义，应该用湮灭。”他把微型电脑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他们，指着那最后一帧残留的图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无视一切规律和法则。不是什么腐蚀，不是什么分解，是彻彻底底地从存在中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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