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英雄安息魂归故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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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平静,但江辰看到她的手在门把手上握了很久才松开。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打扫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那是王铁山牺牲前一年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王铁山穿着中山装,妻子穿着碎花衬衫,中间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儿。
三个人都在笑,笑容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暖。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旧樟木箱子。
箱子的铜扣已经生了绿锈,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亮——那是被无数次抚摸过才会有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王敏之在沙上坐下,看着那个箱子,声音很轻,“他牺牲那年我才十八岁。组织上的人来家里通知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她听完之后,把锅铲放下了,走到卧室里关上门,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但她在我们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江辰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大学,毕了业分配到这边教书。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家,每年清明都会去看父亲。她从来不跟我提父亲的案子,我也不问。因为我知道,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疤。直到十年前她病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敏之,你父亲的事,不要去怪任何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为他骄傲。’”
王敏之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走了以后,我把父亲的遗物整理了一遍。这些笔记本、这些材料、这些信件——我不知道它们还有没有用,但我知道,这是父亲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所以我把它们收好,等着有一天,会有人来问我要。”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樟木箱子前,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王铁山的遗物。
最上面是一摞工作笔记,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而有力。
中间是几枚已经褪了色的奖章和一张工作证——工作证上的照片,就是那张黑白肖像。
最下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处还能看到几道淡淡的暗褐色痕迹。
那是血迹。
“这件衣服,是他牺牲时穿的。”王敏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件中山装的领口,声音有些抖,“办案的同志当年把衣服还给我们的时候说,他临终前用血写下了那个人的名字。那血,有一部分就是从这件衣服的袖口上滴下去的。”
江辰站起来,走到箱子前,蹲下身,用双手轻轻捧起那件中山装。
衣服的布料已经变得又薄又脆,存放了三十年之后,纤维在老化中变得脆弱无比。
但那个被血浸过的地方,颜色依然清晰——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和布料融为一体,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像是时间本身留下的烙印。
“王老师,”江辰捧着那件衣服,声音低沉而郑重,“您父亲的这件衣服,能不能交给我?我想把它带到他的追悼会上。”
王敏之看着他,眼眶终于兜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他真的可以办追悼会吗?”
“可以。”江辰说,“而且会办得很隆重。王铁山前辈的牺牲,是全国纪检人的耻辱,也是全国纪检人的荣耀。国家会追认他为烈士,会为他补办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追悼会。”
王敏之终于哭出了声。
她哭了很久。
那是一种积压了三十年、从未在任何外人面前宣泄过的哭声。
三十年前那个深夜,当她得知父亲被杀的时候,她没有在母亲面前哭。
三十年来,每逢清明节她独自去扫墓的时候,她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
但此刻,当面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告诉她,父亲的牺牲终于被看见了,她所有的坚强都在瞬间化为了泪水。
江辰没有打断她。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件染血的中山装,像捧着一件比任何珍宝都更珍贵的遗物。
等她平静下来之后,江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中纪委和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联合下的批复。王铁山同志被追认为烈士,他的事迹将被写入纪检系统培训教材,他的精神将被永远传承下去。追悼会定在下周一,在京城举行。到时候,全国纪检系统的代表都会参加。”
王敏之拿起那份文件,看着上面父亲的姓名和“烈士”两个字,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像是在抚摸父亲那张遥远而模糊的脸。
“谢谢你,江辰同志。谢谢你。”
“不,王老师,该说谢谢的是我。”江辰蹲下身,和她平视着,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谢谢您等了三十年。也谢谢您,替他守着这些东西守了这么多年。”
三天后,王铁山的追悼会在京城隆重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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