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清退赃款还群众一片晴天(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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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两室一厅的砖混结构平房,墙体是红砖砌的,水泥砂浆饱满结实,屋顶铺着崭新的灰色防水卷材,门窗是铝合金双层玻璃的,采光极好,阳光照进去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门口用水泥铺了一小块平地,可以晒谷子、晒被子,也可以摆上两把椅子坐着乘凉。
新房落成那天,老大爷按当地的习俗办了一桌“进火饭”。
桌上只有几个家常菜——一碗回锅肉、一盘炒豆干、一碟酸辣土豆丝、一盆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瓶他自己酿的米酒。
酒是用山上的糯米和山泉水酿的,度数不高,入口微甜,回味绵长。
他请的客人只有江辰一个人。
“江同志,我没啥好菜,你别嫌弃。”老大爷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手背上全是建房期间帮忙搬砖时磨出来的新茧。
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认真地说“好吃。”
老大爷笑了。
那是江辰在马家沟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舒坦。
笑完之后他端起米酒,站起来,双手捧着粗糙的搪瓷杯,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江同志,这辈子能遇到你,值了。这杯酒,我敬你。”
江辰端起杯子,和老大爷碰了一下。
搪瓷杯碰在一起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时间节点终于被重新拨动了。
“大爷,这杯酒不该您敬我,该我敬您。”江辰说,“您等了三年,受苦了。是我来得太晚了。”
老大爷摇了摇头,重重地喝了一口酒。
酒入喉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用粗糙的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说“不晚。一点都不晚。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新房里睡的第一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老伴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老头子,这屋里没有风。’我们俩在旧房子里住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天晚上屋里是没有风的。昨晚上是头一回。我老伴说完了这句话,我们俩谁也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踏实了。踏实得有点不敢相信。”
江辰低下头,看着搪瓷杯里微微晃动的米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吃完饭后,老大爷拉着江辰在新房门口照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老大爷站在左边,江辰站在右边,背后是那栋崭新的红砖平房。
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都在笑。
这张照片后来被老大爷洗出来,放大到十寸,装进相框里,挂在新房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每个来串门的村民看到这张照片,都会问“这就是那个江辰?”
老大爷每次都会用力地点一下头,说“是。就是他。蹲在我门槛上跟我说话的那个人。”
清退工作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江辰离开了高桥镇。
他走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背着旧背包,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往下走。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息还是走漏了。
马家沟的村民们从山路上、从田埂上、从各自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沿着那条狭窄的泥土路站成了一道长长的人墙。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他们只是听说江辰要走了,就都走了出来。
那位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旁边是那位独居的老奶奶,手里攥着三个煮熟的鸡蛋——那是她自己养的老母鸡下的蛋,攒了一个星期才攒够三个。
老奶奶后面是那位单亲母亲,带着两个穿着新校服的女儿。
再后面是更多的人——有在江辰走访时递过开水的,有在田里和他一起干过活的,有在茶馆里和他下过棋的,有在家里为他搬过板凳的。
一个男孩子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江辰面前。
他看起来大概八九岁,脸上被山风吹得皴红,衣服袖口上还有泥印子,他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有些紧张地递了过来,喊了声“江叔叔!”
江辰蹲下身接过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
有些字用的是拼音,有些笔画写反了,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铅笔痕迹深深地凹进了纸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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