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告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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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人部落待了整整二十天，冷志军该走了。头天晚上，野人部落的领特意让人烤了一只整鹿，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冷志军、铁蛋、周大勇、冷小军、林小红，还有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跟野人们挤在一块儿。野人不会说话，只会比划，但比划得热热闹闹的，你拍我一下肩膀，我拍你一下胳膊，笑声在山谷里回荡，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冷志军从怀里掏出那把石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是野人领送他的，刃口磨得锃亮，柄上缠着兽皮，握着顺手得很。他把石刀别在腰上，拍了拍，心里头踏实。他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领。领打开一看，是火柴，好几盒，用油纸包着，防潮。领的眼睛亮了，他学了好几遍才会用火柴，每次点着火都高兴得直叫。这回一下子得了好几盒，够用好久的了。他把火柴揣进怀里，拍了拍，也踏实了。

冷志军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盐巴，也递给领。领接过来，用指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咸得眯起了眼睛。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盐巴是好东西，比肉还金贵。他把盐巴也揣进怀里，又拍了拍。

冷志军又掏出一包肉干，是胡安娜晒的狍子肉干，暗红色的，嚼着香得很。领接过来，撕了一条放进嘴里，嚼了嚼，竖起了大拇指。他把肉干分给其他野人，一人一条，都嚼得香，都竖起了大拇指。

冷志军看着他们，心里头热乎乎的。他带来的东西不多，但都是野人用得上的。火柴、盐巴、肉干，样样都是好东西。他想着，往后得多带点来，野人对他好，他也不能亏待人家。

野人领从窝棚里拿出一把石斧，递给冷志军。石斧不大，但沉得很，斧刃磨得锃亮，柄上缠着兽皮，跟石刀一样，握着顺手。冷志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头热乎乎的。这是领的心意，他得收下。他把石斧别在腰上，跟石刀并排挂着，沉甸甸的，坠得腰带往下垮，但他不在乎。

“谢谢。”他说。

领听不懂，但笑了。

冷志军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领。这回是糖块，是胡安娜从镇上买的，用油纸包着，花花绿绿的。领没见过糖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不明白这是啥。冷志军剥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又剥了一块，塞进领嘴里。领嚼了嚼，眼睛亮了，又甜又香，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把糖块分给其他野人，一人一块，都嚼得香，都竖起了大拇指。

冷小军也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野人部落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野人。小野人浑身是毛，黑乎乎的，眼睛亮亮的，跟冷小军一般高。冷小军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比划着教他怎么用。小野人学得快，没几下就学会了，打着了火，高兴得直叫，围着火堆跳了起来。冷小军也跟着跳，两个人跳得满头大汗，但高兴得很。

林小红也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野人部落里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野人。小野人是女的，也是浑身是毛，黑乎乎的，但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挺好看。林小红从怀里掏出一块花布，递给小野人。小野人没见过花布，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行，把花布围在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林小红笑了，拉着她的手，教她跳舞。两个人跳得好看，跟两只蝴蝶似的，在火堆边飞来飞去。

铁蛋和周大勇也掏出东西，递给野人部落里的年轻野人。铁蛋给了一把小刀，是他爹从镇上买的，没用过几回。周大勇给了一盒烟，是他娘从镇上买的，也没舍得抽。年轻野人接过小刀，翻来覆去地看，又接过烟，不明白这是啥。铁蛋比划着教他使刀，周大勇比划着教他抽烟。年轻野人学得快，没几下就会了，叼着烟，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白雾，舒服得很。

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也掏出东西，递给野人部落里的野人。阿力克给了一张鹿皮，是他自己硝的，又软又暖和。呼延铁柱给了一把箭，是他自己做的，箭头磨得锃亮。巴特尔给了一根套马杆，是他自己削的，又直又光溜。野人们接过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行，比划着说谢谢。

夜深了，火堆渐渐小了。野人领往火里添了几块柴，火又旺了，照得山谷里亮堂堂的。冷志军靠在树上，看着火堆，心里头舍不得。在这儿待了二十天，学了不少本事，交了不少朋友。野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眼好，对他好，他不能忘了。

“爸，我不想走。”冷小军靠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

“不走不行。家里还有事呢。”

“那咱啥时候再来？”

“等有空了就来。”

冷小军点了点头，又靠在爸爸身边，不说话了。

林小红也靠在冷志军身边，眼睛也红红的。“舅舅，我也不想走。”

“不走不行。你爹还等着你呢。”

林小红不吭声了，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铁蛋和周大勇也舍不得，两个人蹲在火堆边，谁也不说话。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也舍不得，三个人靠在树上，看着火堆呆。

第二天天刚亮，冷志军就起来了。他叫上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走。野人部落的领领着几个年轻野人，站在窝棚前头，看着他们。冷志军走过去，拍了拍领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竖起大拇指。两个人笑了。

冷志军转过身，带着大家往林子外头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朝野人挥了挥手。野人也朝他挥了挥手。他又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又挥了挥手。野人也又挥了挥手。他走了老远，回过头来，还能看见野人站在窝棚前头，朝他挥手。他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这么舍不得离开一个地方。

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也回过头来，也朝野人挥手。林小红也回过头来，也朝野人挥手。铁蛋和周大勇也回过头来，也朝野人挥手。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也回过头来，也朝野人挥手。一大家子都回过头来，都朝野人挥手。野人也朝他们挥手，一直挥到他们消失在林子里。

往回走的路上，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一句话也不说。林小红走在他旁边，也是一句话也不说。铁蛋和周大勇走在后头，也是不说话。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走在两边，也是不说话。冷志军走在前头，也是不说话。一大家子都不说话，默默地走着。林子里的鸟叫得欢实，但没人听。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但也没人听。

走了大半天，到了参场。林大壮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了，笑了。“回来了？饿了吧？饭好了。”

冷志军点了点头，进了屋。胡安娜也在，她是跟着林大壮一起来的，想看看野人长啥样，没想到冷志军已经回来了。她看见冷志军腰上别着石刀石斧，吓了一跳。“你咋带这些东西？”

“野人送的。好东西。”

胡安娜接过来看了看，石刀磨得锃亮，石斧沉甸甸的，确实是好东西。她把石刀石斧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冷志军。他瘦了，黑了，但眼睛亮了，精神了。

“见着野人了？”

“见着了。好几个呢。人挺好的，不咬人。”

胡安娜将信将疑，又问了一遍。冷志军又说了一遍。她还是不信，又问了一遍。冷志军笑了，说你别问了，下回带你去。

胡安娜不问了，又去忙活了。

吃完饭，冷志军跟林大壮说了野人的事。林大壮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野人不容易。你往后多带点东西给他们。”

“知道了，舅舅。”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野人的事。野人不会说话，只会比划，但心眼好，对他好。他不能忘了他们。往后得多去几趟，多带点东西。火柴、盐巴、肉干、糖块，还有小刀、烟、鹿皮、箭、套马杆，样样都带点。他们用得上。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他听着那歌声，睡得很踏实。梦里，他又站在老林子里，树又高又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野人站在他对面，浑身是毛，黑乎乎的，手里攥着石斧，眼睛瞪得溜圆。他把肉干扔过去，野人捡起来，吃了。他又扔了一块，又吃了。野人看着他，不那么凶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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