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解锁仪式(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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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担心呀!沧曦微微皱起眉头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方才继续说道万一等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起那些被遗忘掉的往事以后......会不会责怪咱们呢?责备我们没能尽早将真相告知于他;埋怨我们让他承受了如此漫长时间的失忆之苦;甚至怨恨我们曾经所做的一切......。他的声音有一种很少见的笃定,那种笃定不像是在安慰沧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事实,“他永远不会怪我们。”
我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沧溟。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但表情并不痛苦,更像是一种深沉的、遥远的沉思。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他身上缓慢地游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缓慢地书写自己。
“开始吧。”我说。
我们三个人按照老金教的阵法,分别站在沧溟的东、南、北三个方位。东方是沧阳,代表“温柔”;南方是我,代表“希望”;北方是沧曦,代表“牺牲”。西方是空的,老金说那是留给“未知”的位置。
“未知”是什么,老金没有说。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戒指,然后退到了平台边缘,沉默地站着。
我先开始。
戒指在我的指尖上亮起来,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橘红色的光,像是把整片暮色的天空都浓缩进了这一小块晶体里。我把戒指对准沧溟的胸口——那些暗金色纹路的中心,那颗看不见的心脏的位置。
“这是希望。”我说。
戒指中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涌向沧溟。那光芒里有画面——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戒指本身保存的、沧溟曾经注入其中的情感。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第三十八次轮回,沧溟浑身是血地站在时间的裂缝前,他的左臂已经不能动了,但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举着那枚戒指,把最后一丝终焉之力灌入其中。他的嘴唇在动,我听不见声音,但我读得懂唇语。
“小禧,活下去。”
这是希望吗?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留给别人,然后独自走进虚无?
第二十八次轮回,他从天劫的余烬中爬出来,浑身焦黑,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朵花——那是我在轮回开始前随口说过的、喜欢的不知名野花。他在被天雷劈了三天三夜之后,还记得给我带一朵花。
这是希望吗?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还记得别人喜欢什么?
第一次轮回,他站在星图前,看着自己的命运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母亲说:“我去去就回。”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那么轻松,好像他真的只是去隔壁串个门,而不是去赴一场必死的局。
这是希望吗?明知道回不来,还要笑着说“我去去就回”?
是的。
这就是希望。
不是盲目地相信未来会变好,而是在知道未来很糟糕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
戒指中的光芒忽然变得炽烈起来,那些画面全部化作光流,涌进了沧溟的身体。他的眉头猛地皱紧了,三十八条暗金色的纹路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沧阳。”我说。
沧阳点了点头,走上前来。
他把手放在沧溟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沧阳继承自沧溟的东西,从来不是力量——沧阳的力量来自他自己。他继承的,是那种沉默的、不易察觉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温柔。
“这是温柔。”沧阳说,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余音。
他的手掌亮了起来,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像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暖意。那种暖意顺着他的手掌流进沧溟的肩头,沿着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缓慢地扩散。
画面从沧阳的掌心浮现:
那是我五岁的时候,高烧,烧到说胡话。沧溟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边,用凉水给我擦额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沧阳偷偷趴在门缝里看,看见父亲的手在抖,但动作还是很轻很轻,好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那是沧阳第一次知道,“温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
那是沧曦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天妖血脉暴走。她浑身上下被妖气包裹,失去了理智,差点把半个院子拆了。沧溟冲进妖气的中心,把她抱在怀里,任凭她的爪子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没有躲,没有还手,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说:“沧曦,不怕,爹爹在。”
直到沧曦的妖气散去,在他怀里哭着醒来。
那是沧阳十二岁的时候,他问沧溟:“父亲,你为什么从来不生气?”
沧溟正在修星图,头都没抬:“因为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不会觉得憋屈吗?”
沧溟想了想,说:“不会。因为我爱的人没有受伤,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是沧阳第一次明白,“温柔”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把脾气放在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后面。
光芒持续了很久。
沧阳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角有泪光,但泪光没有落下来。他把泪光也收进了掌心,一起送进了沧溟的身体。
“沧阳。”我叫他。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轮到沧曦了。
沧曦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体内残存的天妖血脉在与解锁仪式产生共振。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吸引着她,或者说,在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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