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沧溟的延期申请(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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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的投影比上次更清晰,线条更锐利,光线更密集。那个由几何光线构成的球体在旋转时出的声音,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高运转。
“沧溟。”使者的声音依然没有感情,但语比上次快了一些,“你使用了非标准通道联系观察者本体。你的请求已被提升至最高优先级。陈述你的需求。”
沧溟站起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在追赶什么东西。
“三十天不够。”沧溟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倒计时是最终决定,不可更改。”使者说。
“我知道。”沧溟说,“所以我不是来请求延长时间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来兑换一份旧申请的。”
使者的光线球体猛地停止了旋转。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上次更长。长到像是在检索某个被深埋在数据底层的、几乎被遗忘的档案。
“旧申请。”使者重复了这三个字,语变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指令,“你是说……”
“当年我封印理性之主时,曾向你们送过一份‘延期评估申请’。”沧溟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那是我牺牲自己的部分神性换来的。申请的内容是——给我女儿一次证明的机会。”
小禧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刚从屋顶下来,准备回屋睡觉,就听到了这些话。她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整个人像是一棵树,根系在一瞬间扎进了泥土里。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很瘦,很老,很疲惫。但笔直。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的刀,已经薄到了透明的程度,但依然笔直。
“爹……”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沧溟没有回头。
“当年我封印理性之主时,”他对使者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念一份已经背了一万遍的经文,“我曾向你们提交了一份申请。申请编号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很长,很长,长到不像是人类能记住的长度。但他说得很流畅,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在念自己的名字。
使者沉默了。
很久。
久到月光从桌子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久到陶罐里的蒲公英种子在夜风中飘散了几颗,久到小禧的脚在门槛上站得麻。
然后使者开口了。
“申请已找到。”使者的声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感情,而是某种类似于“惊讶”的算法输出,“申请编号确认。申请人外来变量编号o79—沧溟。申请内容为管理员候选人——小禧,申请一次额外评估机会,以证明情绪文明的不可替代性。申请代价申请人永久冻结自身剩余神性的百分之七十三。申请状态待处理。”
“现在处理。”沧溟说。
“依据观察者规则,待处理申请需经全体观察者投票。投票周期通常为三个标准观察者日。折合本宇宙时间——”
使者停顿了一下。
“约三个星球日。”
小禧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星球日。不是三十天,不是三十个小时——是三天。
“投票通过后,你的申请将生效。届时,小禧将获得一次‘演示机会’。”使者说,“她需要在本宇宙的一个选定区域内,向观察者展示情绪文明的‘不可替代性’。展示内容需经观察者评审团评估。如果展示成功,销毁程序将永久取消。如果展示失败——”
“如果展示失败,”沧溟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销毁程序立即执行。没有倒计时,没有延期,没有上诉。”
“正确。”使者说。
小禧从门槛上走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她走到沧溟身边,站在月光里,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很多东西——皱纹、伤疤、岁月的痕迹。但在这些表象之下,她看到了一种更深刻的东西。
那不是牺牲。
不是伟大。
不是高尚。
而是一个父亲在做他唯一会做的事情。
“爹,”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沉睡的人醒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沧溟终于转过头,看着女儿。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小禧脸上的泪痕,看到了她眼中的星光,看到了她颤抖的嘴唇。他看到了所有他应该看到的东西,甚至更多。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他说,“你会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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