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壶关新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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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吃两个月。箭矢、兵器都充足,就是……纵火粉只剩三斤了,是上次没用完的。”
赵匡胤点点头。壶关易守难攻,一千多人足够守住。但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那个乌恩,”他忽然问,“怎么样了?”
乌恩是野狐峪抓到的契丹俘虏,后来被放回去传信。摩天岭撤退时,赵匡胤特意带上了他——不是当俘虏,是当“客人”。这小子伤好后,就在营里帮忙喂马、劈柴,不吵不闹,但眼神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在马厩干活。”张老实顿了顿,“将军,我一直不明白,您留着他干什么?万一他是奸细……”
“他不是。”赵匡胤说得很肯定,“如果是,野狐峪之后他就该有所动作。但他没有,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个想回家的牧人之子。”
他看着关外连绵的群山,忽然问:“张老实,你说……仗打完了,这些人会去哪?”
张老实一愣:“当然是回家啊。种地,娶媳妇,生娃……”
“那要是家没了呢?”赵匡胤转过身,“王二柱的家在泽州,三年前被契丹抢过,爹兄都死了。陈石头的家在忻州,妹妹被北汉兵抢走,生死不明。还有营里那么多弟兄,他们的家,都在契丹和北汉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打来打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守住这一座座关隘?那关隘后面的家呢?什么时候能回去?”
张老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太大,太深,不是他一个小小队正能想的。
赵匡胤也知道,所以没等他回答,就换了个话题:“李狗儿呢?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好多了,就是……晚上总做噩梦。”
“正常。”赵匡胤说,“见过血、见过死人,都这样。让他去带新兵吧,教他们使弩、攀岩。有点事做,能分散注意力。”
“是。”
两人正说着,老侯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
“将军,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从摩天岭运来的那批箭矢,昨晚清点时还是三千支,今早再点……少了五百。”
赵匡胤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我亲自点的,点了三遍。”
五百支箭,不是小数目。壶关箭矢储备总共才两万支,这一下少了四十分之一。更关键的是——谁偷的?偷去干什么?
“查。”赵匡胤只说了一个字。
“已经在查了。”老侯压低声音,“但将军,我怀疑……不是外贼。”
内贼。
这个词,野狐峪之后就一直悬在每个人心头。乌尔罕临死前那句话——“你们周营里有我们的人”——像一根刺,扎在赵匡胤心里。
现在,这根刺开始作了。
“暗中查。”赵匡胤吩咐,“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从今天起,所有军械库,夜间加双岗。进出必须两人以上,互相作保。”
“是。”
老侯退下后,赵匡胤在关墙上站了很久。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太行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打仗难,但更难的是,你永远不知道,背后站着的,是战友还是敌人。
“将军,”张老实轻声说,“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赵匡胤点点头,转身走下关墙。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老实还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关墙上的旗。
有这样的人在,壶关就守得住。
赵匡胤这样告诉自己。
也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潞州城,节度使府偏厅,申时初
李筠看着跪在面前的张凝,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从朔州杀出来的副将,比一个月前老了至少十岁。两鬓斑白,脸上添了三道新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骨斜到嘴角,虽然结了痂,但看着依然狰狞。
“起来吧。”李筠最终说,“别跪着了,你身上有伤。”
张凝却没动,只是重重磕了个头。
“末将……有负节帅重托。朔州丢了,高将军没了,八千弟兄……就剩这么点人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李筠走下主位,亲自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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