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话道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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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无声无息地飞至聚灵草的老叶与嫩芽交接之处,两刃对准那道生机流转的关节,不偏不倚。
然后……轻轻一合。
“咔嚓。”
老叶应声而落。断口处甚至连半点汁液都未曾渗出。
不是被强行截断,而是生机流转到了此处,自然而然地终止了,仿佛天地早就在那里画好了一道裁线,而她杜承慧不过是轻轻揭开了那道封印。
灵草的嫩芽纹丝不动。
叶尖上那滴晨露甚至没有滑落,仍旧晶莹剔透地挂在叶尖上,折射着光。
这便是“春分裁岁”。
不伤无辜,不蔓不枝。只断一叶,却精准得令人心悸。
杜承慧静静地看着那片飘落的老叶。枯黄的叶片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泥土上,落在那些刚刚飘落的桃花瓣之间。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便在该退场的时候退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对旁边的嫩芽造成半分牵连。
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道神通,是她自行领悟的,不是天地赐予,不是前辈传承,而是她多年的积累。
凡俗十年的泥土翻滚、四季之气的采集封存、灵植一道的日夜钻研,淬炼成的一柄青剪。
它不是最强横的神通,遇到那些排山倒海的大神通,它未必能正面抗衡。
可它足够锋利,它没有滔天的威势,没有撼人心魄的声势,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在最精准的那一刹那合拢双刃。
裁断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二叔杜照元说过的那句话:“修灵植之道,修的不仅是生,还有对死的理解。不知死,焉知生?
一株灵植,若不知何时该剪去枯枝败叶,便永远长不成参天之木。”
从前她听这句话,只当是种植灵植的技巧。此刻她再回想,才明白这句话里藏着的,是灵植一道最深的道则。
生与死不是对立的,而是同一条河流的上游与下游。知晓何时当生,是一种智慧;
知晓何时当死,是另一种智慧。
而“春分裁岁”赋予她的,正是这后一种智慧。
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截断那些应当截断的,从而让应当生长的,生长得更好。
“春分裁岁。”
杜承慧低声念出这道神通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她的第二道神通。
这是她对时序的理解,是她与天地节律达成的无声契约。
那柄青色的灵光剪刀,便是这份契约的具象化身。
温润时如春风拂柳,静悬于丹田之中,两刃微合,光芒柔和。
凛冽时如霜锋过境,出则裁断万物关节,无物不可裁,无时不可断。
生杀予夺,皆在合刃之间。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桃源洞天那片绵延的灵田。
一切正好。
灵雾被光一层一层地染透,从乳白色变成淡金色,然后渐渐消散在灵田上空。
灵植们在各自的时令里安静地生长着,地穴蜂仍在桃枝与灵花之间嗡嗡穿行,翅膀上沾满了金黄的花粉。
而在那片灵田的尽头,缓坡之上,一个青衣男子正倚着一株桃树坐着,双腿随意地伸展在缀满小花的草地上。
晨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将他青色的衣袍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肩头落了几片桃花瓣,袖口沾了些许晨露的湿痕,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安静地守着她顿悟,一言不。
此刻,他看着睁开眼的杜承慧,脸上露出一个笑意盈盈的表情。
那笑意里满是欣慰。
“二叔!”
杜承慧她迈开步子,向那青衣男子走去。
蓝衫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脚下是新落的桃花瓣和刚刚飘下的那片枯叶,两侧是井然有序的灵植。
她从桃树下穿过,光与花影在她身上交替流转,蓝衫与粉桃相映,一静一动之间,仿佛春天最富生命力的那一笔,被恰到好处地点在了这幅画卷上。
杜照元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承慧,恭喜你领悟了第二道神通。”杜照元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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