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算前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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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基地的生活区是拟态生态穹顶，柔和的人造日光洒下，与外界漆黑的宇宙隔绝。
顾沉坐在窗边的软椅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那双黑眸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沉静，甚至比以往更深邃，就像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宇宙深渊。
他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滚动，是星网舆论的酵情况和元老院特别会议的摘要。
米迦坐在他对面，背后的骨翼在基地顶尖医疗条件下已初步愈合，但内腑的震荡仍需时间恢复。他没有闲着，而是在分析“归雁”小队反馈回的，关于基地外围星域的安全报告。
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他那头显眼的红似乎因这几日的煎熬与成长而少许张扬，但那双炽红色的眼眸里，看向米迦时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公爵阁下，吃点东西。”诺将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带着与他性格不符的小心。
“谢谢。”顾沉抬眸，温和地道谢，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小家伙好像沉稳了许多。
诺站在米迦身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哥哥，你的骨翼……真的不影响以后展开吗？”
米迦放下手中的报告，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弟弟，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基地的再生技术很好，根基无损，只是需要时间完全适应。不必担心。”
他打量着诺，敏锐地察觉到诺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气息——不再是过去那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更像是一把经过初步淬炼、懂得收敛锋芒的刀。
“诺，你做得很好。你长大了。”他再次肯定道，这次指的是诺在此次事件中整体的表现。
诺听到这句认可，鼻子微微一酸，他强行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又转回来，眼神在顾沉和米迦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看向米迦，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挣扎。
顾沉何等敏锐，立刻洞悉了少年的心思。他拿起一块清甜的果肉，对米迦自然地说道：“你们兄弟也许久未好好说话了，去生态回廊那边走走吧，我这里正好要处理几份加密文件。”他体贴地创造了独处的空间。
米迦看了顾沉一眼，读懂了他的体贴，微微点头。“好。”
基地外围的观景回廊，透明的穹顶外是浩瀚的星海与不远处缓慢旋转的小行星带，静谧而壮丽。
刚走出生活区的范围，诺就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米迦的手臂，像小时候害怕时那样，急切地上下打量：
“米迦哥哥，你吓死我了！伤到哪里了？骨翼没事吧？你知不知道，收到你们遇袭失踪的消息时，我差点把训练场都拆了！我真怕……真怕来不及……”
他的声音哽住了，红在星辉下仿佛一团不安跳动的火焰。
米迦任他抓着，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暖意。“我没事。”他重复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抬起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诺那头如火的红，“倒是你，看起来能沉住气了。”
“沉不住气也没办法。”诺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但抓着米迦手臂的力道稍微松了些，“上将说得对，我实力不够的话，冲去只能添乱……”
他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光洁的地板，语气里带着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沮丧。
“上将也是怕你出事。”米迦肯定道，“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和理智，是生存和胜利的第一要素。”
“我知道……”诺闷声应道，随即又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哥哥，雌父那边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和上将动用了一条绝密的线路，把他转移到了代号‘青禾’的农业星，那里完全是第一军团的背景，消息封锁得很彻底。关于你们遇袭的事，一个字都没透露给雌父，只说是常规的医疗静养转移。”
米迦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有齐宁上将亲自操盘，雌父的安全级别无疑提到了最高。他看着诺——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性子火爆冲动的弟弟，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已经学会了借助力量，权衡利弊，行事也变得周密。这份成长，远他的预期。
“你做得很好，诺。比我想象的更好。”他的赞许毫不吝啬，带着郑重的意味，“谢谢你。”
诺被米迦如此郑重地道谢，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随即又转回来，握紧拳头，炽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哥哥，我通过了‘深渊’考核。以后，我能真正站在你身边，保护你，还有雌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所以……你也要好好的。别再让我……我们，那么害怕了。”
米迦看着弟弟眼中纯粹的担忧和坚定的守护誓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再次揉了揉诺的头，声音温和：“嗯，知道。回去吧。”
米迦返回休息室时，顾沉刚结束与修斯的短暂交谈。老管家躬身退下，室内恢复了宁静。
“说完了？”顾沉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的情绪。
“嗯。”米迦走到他身边坐下，“诺长大了很多。”
“危机是最好的催化剂。”顾沉淡淡道，将面前的光屏转向米迦，“修斯刚送来消息。齐宁上将的提案在元老院通过了，特别调查委员会成立，但调查范围被限制在袭击事件本身，暂时无法直接咬死恩塞。”
米迦扫过信息，眼神锐利：“意料之中。能成立委员会，就是打开了突破口。”
“不错。多唯在军部那边配合施压，以‘清查内部监管漏洞’为由，开始清洗恩塞在第四军团可能残留的触角。”
顾沉指尖轻点扶手，“而关于罗素家族非法矿产交易的‘匿名举报信’和部分证据，已经通过几个看似无关的渠道，送到了几位以‘公正’闻名的中立派议员手中。”
他顿了顿，看向米迦，语气带着商议：“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也让外面的局势，再酵一下。”
米迦抬眼，认真回复：“身体已无大碍。可以进行恢复性训练。”他需要尽快恢复战斗力。
“强度必须严格遵循医疗组的方案。”顾沉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骨翼和内腑，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米迦抿了抿唇，最终点头：“是。”
帝都，元老院。
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齐宁上将身着笔挺的军装礼服，站在陈述席上，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是用冰冷平实的语言，陈述着遇袭事件的经过，并展示了“影”匿名提供的、关于恩塞下属与“深蓝”星盗团资金往来的部分证据。
“诸位，”齐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恩塞身上，“在帝国核心星域附近，动用军规级武器截杀一位世袭公爵和一位战功卓着的少将，这是对帝国法律和军队荣誉的公然践踏！我要求成立最高规格的特别调查委员会，彻底清查此事，相关嫌疑人必须避嫌！”
多唯中将立刻在第四军团的席位上声援，声音洪亮：“附议！第四军团要求严惩凶手，给帝国将士一个交代！”
保守派议员们纷纷出声反驳，试图将水搅浑，指责齐宁和多唯无端指控、破坏军团团结。
然而，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几名中立派议员突然拿出了关于罗素家族非法矿产交易的质疑，虽然证据还不算充分，但时机恰到好处，瞬间转移了部分焦点，也让保守派阵脚微乱。
虫皇通过特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表态。他乐于见到军团之间的互相撕咬，这便于他掌控平衡。但他也注意到，顾沉那边的反击，似乎比预想中更有章法。
恩塞在元老院遭遇了空前的压力。他回到办公室后，暴怒地砸碎了一个珍贵的古董花瓶。
“查！给我查清楚！那些证据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还有罗素家那些蠢货，屁股都没擦干净！”他对着心腹咆哮，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顾沉似乎没那么容易倒下。“捕兽计划，得加快推进了……
“荧光”基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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