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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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阁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的多，他注视着菲尔，眼神里没有不礼貌的审视，只有真诚的尊重，“初次见面，我是顾沉。”
他示意修斯奉上那个准备好的礼盒，“听说您喜欢宁静，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这缕书香与花香，能为您带来些许安宁。”
菲尔接过那份包装素雅却难掩用心的礼物，眼中闪过真实的惊讶与触动。他接过盒子，轻声道：“多谢公爵阁下费心，您太客气了。”他的礼仪无可挑剔，却透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谨慎。
最后，菲尔的目光，终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站在后方，穿着过时毛衣，手臂固定在支架里的身影上。
齐宁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心痛、歉疚、时隔许久的凝望，和一丝不敢靠近的怯懦。
菲尔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他看着齐宁，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和手臂上刺眼的支架，那双忧郁的眼眸里迅积聚起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隐藏极深的牵挂。
他上次无意中看到的围杀消息，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语，比刚才唤米迦时，多了几分复杂的涩意：
“上将的伤，可要紧？”
就这一句，已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勇气。
齐宁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再犹豫，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扶住了菲尔另一边的手臂。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小伤，不碍事。”他哑声回答，目光紧紧锁着菲尔，“你……看起来气色好些了。”
他没有再刻意的保持距离，所有的关切与历经磨难后的凝视，都融在了这简单的动作和笨拙的问候里。
菲尔在他的搀扶下微微一顿，没有挣脱，只是垂下了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一种克制，酸涩，却不再疏离的默契。
顾沉和米迦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跨越了漫长时光与磨难的重逢。
山谷的风轻柔吹过，带来安宁的气息。在这片翠绿的避风港里，伤痕累累的灵魂们，终于得以短暂地依靠在一起。
“外面风凉，快进屋吧。”菲尔轻声说道，率先打破了这沉重的静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快些，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
米迦立刻点头，小心地搀扶着菲尔转身。齐宁也自然而然地扶着菲尔的另一侧手臂，三个虫以一种缓慢而和谐的步伐，向那栋白色的主建筑走去。顾沉操控轮椅，安静地跟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观察着这微妙而温馨的一幕。
进入屋内，环境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舒适。客厅宽敞明亮，铺设着柔软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空气里弥漫着有安神效果的浅淡植物清香，专业的护理虫员在远处对他们微微鞠躬，便安静地退开，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菲尔被米迦和齐宁小心地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沙上，他微微喘息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地看着米迦，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米迦，跟雌父说说，你在军团……一切都好吗？有没有虫为难你？”菲尔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他虽然远离权力中心，但对米迦的操心一丝都不会少。
米迦在他身边坐下，冰蓝色的眼眸柔和下来，他省略了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只挑了些军团日常，士兵趣事，以及“基石”计划顺利推进的好消息告诉他。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让虫安心的力量。
“我很好，雌父，您别担心。现在……一切都很好。”他最后一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沉，其中蕴含的依赖与信任，不言而喻。
菲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顾沉，眼中的感激更深，他对着顾沉，非常郑重地欠身：“公爵阁下，米迦他……多谢您的照顾。”
这一次，顾沉没有阻止他这个小幅度的礼节，他知道这是菲尔表达感谢的唯一方式。他坦然受了，然后语气平和地回应：“米迦很好，是他在照顾我更多。”
这句话让菲尔微微怔住，随即眼底泛起更真实的笑意。
齐宁一直沉默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单独沙上，目光几乎无法从菲尔身上移开。他看着菲尔与米迦交谈时脸上焕的微弱光彩，看着他强打精神却依旧难掩病弱的身体，心脏一阵阵抽紧。
他几次想开口，询问菲尔的健康状况，话到嘴边，又怕触及他的伤痛，最终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推到菲尔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小动作被菲尔注意到了。他转过头，看向齐宁，目光落在他固定着的手臂上，轻声问：“您的伤……医生怎么说？还疼吗？”
齐宁立刻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急于澄清的意味：“不疼。只是需要时间恢复，很快就能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环境很好，很适合休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嗯，这里很安静。”菲尔低声回答，避开了直接评价自己的身体状况，但语气是舒缓的。
这时，顾沉适时地开口，将那份礼物再次推到菲尔面前：“菲尔阁下，或许现在可以看看这份小礼物是否合您心意？”
这个提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给了菲尔一个情绪缓冲。
菲尔依言打开素雅的包装。当看到那套木质温润、纹理天然的宁神木书签，以及那几包标注着古地球花种名称的种子时，他眼眸里真正亮起了光，那是一种自内心的喜爱。
“这……太珍贵了。”他抚摸着书签，又拿起花种，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而真实的笑容。
“铃兰，文竹……都是我年轻时很喜欢，却很难找到的品种。公爵阁下，您真的……太用心了。”这一次，他的感谢里少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
看着菲尔的笑容，米迦松了口气，齐宁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松了些许。
顾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份礼物，送对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简单的晚餐在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度过。
米迦细致地将鱼肉剔好，自然地放到菲尔的碟中。菲尔看着雌子熟练的动作，眼神柔软，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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