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讨论谈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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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福独自坐在条凳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惯常的精明与淡漠。他端起碗,将剩下那点温吞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掸了掸绸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回了万宝楼那气派的大门内。
叶摆烂离开茶摊,并未直接出城。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起来。
先去了药铺。百草堂的招牌黑底金字,颇为醒目。店里药柜高耸,弥漫着浓重而复杂的草木气味。他问了“生肌续骨膏”的价,掌柜眼皮也不抬,报出“三百二十灵石,童叟无欺”。又问可有便宜些的外伤药,对方才懒洋洋地从柜台下摸出个青瓷小瓶:“止血散,三十灵石,效果嘛,对付皮肉伤将就。”
他没买,点点头便走了。
接着是米铺、布庄、铁匠铺。问了糙米、粗布、生铁的价格,默默记在心里。
最后拐到了城西的菜市。这里才是摸鱼城最鲜活,也最嘈杂的所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鸣叫声沸反盈天。他在一个鱼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手起刀落,剖开鱼腹,掏出内脏,随手扔进脚边一个腥气扑鼻的木桶里,动作麻利得近乎残忍。桶里已积了小半桶血糊糊的鱼杂。
“老丈,”叶摆烂开口,“这鱼,是东海里捞的?”
“可不是嘛,”老头头也不抬,刀刃在鱼身上刮得唰唰响,“除了东海,这地界儿哪还有像样的鱼?”
“东海近来……还太平么?”
老头手里的刀顿了顿,撩起眼皮,混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后生,问这做啥?”
“想贩些海货,怕路上不太平,折了本钱。”
“太平?”老头嗤笑一声,低下头继续料理手中的鱼,“太平个屁!前些日子,就有条船在碎星群岛那头翻了,死了好些人。都说是撞了海煞。”
“海煞?”
“就是海煞门那帮杂碎!”老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专劫渔船商船,比海匪还狠!听说这些日子不知在寻摸什么要紧物事,闹腾得更凶了。”
叶摆烂不再多问,摸出几枚铜钱,买了条最小的鱼,用草绳穿了,提在手中。
出城时,日头已西斜。城门边的青衣卫还在,见他独自一人出城,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叶摆烂恍若未觉,沿着来路往回走。
经过那片林子时,他再次拐了进去。那具尸体仍在原处,气味已有些不对。他没靠近,只远远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回到山上,暮色正四合。
院子里点了盏如豆的油灯,苏饭饭蹲在灶台前,小心地拨弄着灶火。张养生在院角默默修补着残破的篱笆。
沈卷辰坐在功德池边的老位置上,对着玉简,声音压得低低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杨潮生从厢房出来,看见叶摆烂,沉默地点了下头。
“宗主回来了。”苏饭饭抬起头,脸上被灶火映得微红,“饭快得了。”
“嗯。”叶摆烂将手里那条小鱼递过去,“添个菜。”
苏饭饭接过,眼睛亮了一下:“哎!谢谢宗主!”
叶摆烂走到厢房门口,推开。李脱口秀仍躺着,脸色似乎比清晨好了那么一丝,可呼吸依旧弱得让人心头紧。杨不卷守在床边,见他进来,缓缓起身。
“如何?”叶摆烂问。
“归元丹的药劲像是过去了,后晌又开始热。”杨不卷说,“饭饭那紫血藤膏,外头血是渗得少了些,可伤口里头……摸着烫,怕是起了脓。”
叶摆烂在铺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李脱口秀的额头,触手滚烫。
“明日我再下山一趟,”他说,“弄药。”
“可灵石……”
“我有计较。”
叶摆烂起身出了厢房。沈卷辰已关了直播,凑过来。
“宗主,今日直播时,有好几人传讯来问,”沈卷辰低声道,“问咱们是不是真被海煞门打了,问李师兄伤得重不重。”
“你怎么回?”
“我说,确实遭了贼人,但已被打退。李师兄受了点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沈卷辰顿了顿,“可我瞧着……他们未必全信。”
“无需他们全信,”叶摆烂道,“只要这话传出去,有人议论,就够了。”
他走到池边,苏饭饭已把饭端来:一碗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那一小条煎得微黄的鱼。
叶摆烂慢慢吃着。粥很稀,咸菜齁得人皱眉,鱼小得几乎尝不出肉味,但煎得焦香,是久违的荤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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