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新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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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叶摆烂便下了山。

后山小径上的晨露还没散尽，走不了几步，裤脚就被打得湿漉漉、沉甸甸的。

他手里提着个半旧的粗布袋，里头装着苏饭饭这几日新做的十小包月光薯片和五小包清心膏，都用新裁的油纸仔细包着，边角折得利落。

下到山脚，他朝东边林子方向瞥了一眼。昨日那片现尸的空地，已经被石灰粉粗粗画了个圈，旁边歪歪斜斜插了块木牌，上书现场勿近几个墨字，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没停留，沿着土路往摸鱼城走。

进城时，日头刚冒出城垛一角。城门口正是青衣卫换岗的时辰，值夜班的几个揉着眼、打着哈欠往外挪，接班的则挺直腰板站定，目光逡巡。

叶摆烂混在几个早起的菜农里经过，一个年轻卫兵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到底没出声。

他没直奔万宝楼，而是先绕去了西市，在百草堂那扇不起眼的后门上轻轻叩了几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掌柜半张略显疲惫的脸。见是他，掌柜将门缝开大了些，侧身让他进去。

“叶宗主，这么早？”

“来送点新出的样品。”叶摆烂从布袋里摸出两小包递过去，“掌柜的尝尝，看比之前如何。”

掌柜接过，拆开其中一包瞅了一眼，又凑近鼻端嗅了嗅，点点头：“成色是更匀净了。火候拿捏得也更稳当。”

“掌柜好眼力。”

“混这行当几十年，这点眼力见总还是有的。”掌柜将东西收好，压低声音问，“李兄弟那边……可好些了？”

“烧退了，人也清醒过来。还得将养些时日。”

“人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有望。”掌柜顿了顿，抬眼看他，“叶宗主今儿过来，不单是为送这点样品吧？”

“想跟您打听个人。”叶摆烂也不绕弯子，“万宝楼那位钱掌柜，您熟么？”

掌柜闻言，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熟，怎么不熟。摸鱼城里做点像样生意的，谁没跟他打过交道？”

“依您看，这人做生意……最看重什么？”

“最看重什么？”掌柜略一沉吟，“说到底，就三个字：不吃亏。钱胖子做生意，有三条铁律：头一条，利要够厚，薄利买卖他眼皮都懒得抬；第二条，风险得在他巴掌心里攥着，看不透的局他绝不往里跳；这第三条嘛……退路得先留好，甭管场面话说得多漂亮，他永远备着抽身而退的后手。”

“若是东西极好，偏偏风险也不小呢？”

“那便要看这好，好到了什么地步；这险，又险到了什么程度。”掌柜目光在叶摆烂脸上停了停，“叶宗主是明白人，有些话无需老朽点透。万宝楼库房里那些玩意儿，没一件是天上掉下来的，自然……也没一件是能轻易拿出去的。”

叶摆烂颔：“明白了。多谢掌柜提点。”

“客气。”掌柜送他到门口，手搭上门闩时，又似随口一提，“对了，钱胖子这两日心情怕是不美。他库房里丢了件小东西，虽说值不了几个钱，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这种岔子，跟打他脸没什么两样。”

叶摆烂脚步微顿：“丢了何物？”

“这却不甚清楚。”掌柜摇头，“只听跑腿的伙计碎嘴提过一句，像是件……玉器的残片。”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叶摆烂在狭长的后巷里静立了片刻，才转身，朝万宝楼方向迈开步子。

万宝楼刚卸下门板开始营业，伙计们正进进出出洒扫。钱有福站在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一边翻看，一边低声与身旁的掌柜交代着什么。

他今日换了身暗紫色团花绸袍，腰间那串玉算盘珠子被晨光一照，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瞧见叶摆烂，钱有福脸上瞬间堆起那副熟悉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将账册往掌柜怀里一塞，快步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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