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门开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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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披头散，一身睡衣外面胡乱裹着件绸袍，脚下甚至趿拉着睡鞋。

他脸上还挂着残存的睡意，可一进库房、看见满地狼藉和被劈成两半的门锁，那睡意登时一扫而空，脸色转了几转，最后凝成一汪苦的油。

“陈、陈统领……”他声音飘，“这……这怎么回事？”

陈统领站在那道暗门前，背着双手，没回头。他伸手推了推门，暗门纹丝不动，自里头锁死了。

“钱掌柜。”他转过身，“你这库房，还藏着什么人？”

“什么人？没、没有啊！”钱有福的胖脸涨成猪肝色，“我这库房……夜间只有两个护卫守夜，方才听见动静赶过来，人就不见了……”

陈统领没接腔。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道暗门：“这门，通向哪儿？”

钱有福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出声音。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在火光下一颗颗晶亮。

“钱掌柜。”陈统领的语气仍然平稳，却冷了下去，“你这万宝楼，到底藏着什么？”

屋顶上，叶摆烂与杨潮生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能再留了。

两人顺着老槐树溜下屋顶，借着阴影的掩护摸出巷子，穿过两条无人的小街，绕到那处白日探好的城墙缺口，翻了出去。

城外三里，岔路口。张养生已等在那里，老人背靠一棵歪脖子树，面色有些白，呼吸略促，但身上没见伤。

“没追上？”叶摆烂问。

“追了一段，我钻了条死巷，翻墙摔茅坑里了。”张养生咧嘴，笑得有些自嘲，“那俩护卫嫌臭，没跟进来。”

叶摆烂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身，望向城里。

万宝楼那个方向，火光仍在晃动，隔着城墙也能隐约听见人声嘈杂。青衣卫的动作很快，那条街怕已全面封锁。

“先回山。”他说，“城里今夜进不去了。等天亮，再瞧风向。”

三人沿山路往回走。夜风已凉透，吹在汗湿的衣衫上，激得人起栗。

叶摆烂走得不快，脚下每一步都踩实了，脑子里却飞快转着。

碎片确认在万宝楼，由海煞门的人把守。这些人在等，等四天后子时，在龟背岩，把货交给某个接货人。

龟背岩。

而那个自称东海老墨的人，约的是三叉礁。

这两个地方都在碎星群岛外围，相距不过几十里水路。

是同一场交易，分了两处接头？还是两拨不同的人马，意外撞在了同一天？

还有那声碎裂，是什么碎了？是那块古玉残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钱有福呢。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库房里养着海煞门的人？若不知，万宝楼内部有大篓子；若知道……他和海煞门，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这些线头缠成一团乱麻，可有一点叶摆烂很清楚：

四天后子时，那片海域，绝不会平静。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断。

回到山上时，东边天际已渗出蟹壳青。

苏饭饭和沈卷辰都没睡，一个坐在灶台边呆，一个攥着玉简在门槛上愣神。听见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弹起来的。

“宗主！怎么样？”沈卷辰几步迎上来。

叶摆烂把今晚的事拣要紧的说了，省去了被追击那段。他讲得很简略，像在汇报一笔没谈拢的买卖。

“所以……碎片确实在万宝楼？”沈卷辰嗓子紧，“被海煞门的人看着？”

“嗯。四天后子时，他们要在龟背岩把货交出去。”

“龟背岩？”沈卷辰一愣，“可那个东海老墨约的是三叉礁……”

“相隔不到五十里。”叶摆烂说，“或许是一件事的两头，或许是两拨人凑巧撞了日子。”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沈卷辰白天画的简易海图，铺在灶台上。龟背岩、三叉礁、中间那片用红笔圈出的暗流区域，三者在昏暗的油灯下。

“东海老墨有回信吗？”

“有。”沈卷辰忙道，“他同意改用普通传讯符联络，也答应了双方露脸的条件。但他强调，他只跟能做主的人谈，而且……只谈一次。”

“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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