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最爱的红烧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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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丁运说：“明天火化。后天出殡。你奶奶生前说了，不要大办，简简单单就行。”
郑丽芊点头。客厅里很安静，亲戚们小声说着话，没人哭。
郑丽芊坐在桌前，盯着那碗粥，粥凉了，上面结了一层皮。
那天晚上，她没回学校，住在家里。
陈景川也没走，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郑丽芊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她已经一年多没住了，但李春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头放着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很开心。
她摸过手机，给陈景川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对面秒回。
【没有。】
【沙发舒服吗？】
【还行。有点短。】
郑丽芊笑了。
【你多高？】
【一米八五。】
【那沙发才一米六。你腿伸不直吧？】
【嗯。蜷着睡的。】
【那你明天别睡了。回去睡。】
【不用。我在这儿。你有事叫我。】
郑丽芊盯着那行字，眼眶又酸了。她回复。
【好。晚安。】
【晚安。】
第二天，奶奶火化。
殡仪馆里很冷，郑丽芊站在炉子前面，看着奶奶的遗体被推进去。
郑丁运站在她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炉门关上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郑丽芊没看他，盯着炉门，火从缝隙里透出来，橘红色的，很亮。
火化完了，骨灰装进一个很小的骨灰盒里。
郑丁运抱着盒子，走出殡仪馆。外面在下雪，很大，地上全白了。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怕吵醒谁似的：“妈，回家了。”
郑丽芊站在他身后，眼泪又掉下来了。陈景川站在她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脸。
出殡那天，雪停了。墓地在她小时候去过的那个山坡上，奶奶生前选的。
说那里能看到整个村子，热闹。
郑丁运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铲了第一锹土。
然后是李春，然后是郑丽芊。
她铲了一锹土，撒在骨灰盒上，土落在木头上，声音很闷。
陈景川站在她旁边，没铲土，鞠了一躬。
从墓地回来，亲戚们都散了。家里只剩下郑丁运、李春、郑丽芊和陈景川。
郑丁运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遗像，很久没说话。李春去厨房做饭，郑丽芊坐在桌前，等着。
饭好了，四菜一汤。
郑丁运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忽然说：“你奶奶最爱吃红烧肉。每次做这个，她都能吃一碗饭。”
李春没说话。郑丁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李春坐在桌前，低着头，肩膀在抖。郑丽芊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春抬起头，擦了擦脸：“吃饭吧。”
那天晚上，郑丽芊没走。陈景川也没走，还是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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