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爸爸去哪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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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于此地，难以用常规宇宙的物理法则描述。
这里并非亚空间那汹涌狂暴的意识之海，也非现实宇宙那冰冷坚硬的物质疆域。它是夹缝，是投影，是……叙事的一隅。无数细碎的光带如同流淌的星河，又似翻动的书页，在难以名状的维度中缓缓旋转，每一道光带都隐约倒映着某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兴衰存亡。
在这片瑰丽而寂寥的位面中，一间小小的、风格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公寓，安然悬浮。公寓内部，暖色的灯光驱散了外界的混沌，铺着旧绒毯的地板，摆满厚重典籍的书架，以及一张擦拭得锃亮的深色木桌，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家”的温馨感。
马卡多——人类帝皇那古老而忠诚的顾问，此刻便端坐在木桌旁的一张高背椅上。他身形枯槁，裹着朴素的灰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枚似乎由纯粹光线编织而成的水晶薄片，上面流动着无数细微的符号与影像，其中一幅，赫然是科尔奇斯星球上，南部高地与拉尔特城的俯瞰图景。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永恒的疲惫与深思，如同承载了万古的重量。
就在这时，公寓那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迈着与其身份、与其通常被描绘的威严神圣截然不同的、近乎欢快的小碎步，走了进来。金光……过于灿烂和具象的金光，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将他笼罩其中，让人一时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一种浩瀚如星海、却又在此刻显得有些……雀跃的生命气息。
“老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欢快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送过去的那个小灵魂，挥大作用了！那个科尔法伦，死了！好死！开香槟……呃，我是说，值得庆贺！”
光芒稍敛，显露出人类的帝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此位面的一个“分身”？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顽童恶作剧成功的笑容，走到马卡多对面的椅子旁，很是随意地坐了下来，完全不在意那身仿佛由恒星物质织就的华贵袍服与这简陋木椅的不协调。
马卡多缓缓抬起眼皮，将手中的光晶薄片轻轻放在桌上。他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眸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深邃，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疑惑。
“吾主，”马卡多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如同磨损的砂纸，“科尔法伦的提前消亡，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扰动了既定的命运丝线，延缓了洛嘉……原体之命运轨迹与某些负面因素的过早结合。从结果上看，您的‘爸爸去哪儿’作战计划，目前阶段，可以称之为……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帝皇那依旧洋溢着笑容的脸，问出了那个似乎憋了很久的问题：
“但是，吾主，在计划执行之初，甚至追溯到更早之前，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马卡多的语气带着纯粹的不解，“我们利用那裂隙，向那个契合的灵魂投放‘系统’与初始坐标的传送装置，其外部形态模拟，为什么……一定要做成‘大卡车’那种形状？”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种庞大的、方正的、通常用于货运的、名为卡车的载具形态？从能量利用效率、空间折叠稳定性、乃至跨位面穿梭的美学角度来看，似乎都有更优解。比如，一颗流星的姿态，或者至少是一道更符合常规认知的光柱？”
帝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种“你这就不懂了吧”的严肃表情。他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传统！老马，这是传统！你懂吗？”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条宇宙基本定律，“某些特定形式的‘意外’介入，尤其是涉及到灵魂转嫁、命运更迭这种大事，就必须配合特定的、具有象征意义的载体形态！这是写入叙事底层逻辑的潜规则之一！大卡车，尤其是不受控制、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般冲过来的大卡车，就是其中经久不衰、效果卓绝的经典款！”
“……”
马卡多沉默地看着帝皇，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试图从帝皇那金光闪闪、理直气壮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失败了。他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与一位活得太久、力量太强、且在某些方面审美（或者说恶趣味）极其固执的存在争论“传统”的必要性，通常是徒劳的。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上的光晶薄片，上面的影像切换，显示出周北辰正在灯下奋笔疾书，完善着“工分制”细则的画面。
“叙事位面的灵魂，其本质确实特殊。”马卡多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分析，“他们并非诞生于我们所在宇宙的物质或灵能基础，他们的存在权重在某种程度上，更贴近于……故事本身。因此，当他们被投送进来，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时，他们所带来的变量，他们对既定命运轨迹的干涉能力，确实远我们直接出手。”
他抬起眼，看向帝皇：“我们无法直接、大规模地干涉现实宇宙，尤其是涉及原体这等重要存在的命运，那会引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可能惊醒更可怕的存在。但这些来自‘叙事层’的灵魂，他们本身就被视为‘故事’内部的合理变量，他们的行动，只要符合所在世界的底层逻辑——哪怕那逻辑是‘投资’、‘工分’这类我们看来有些……别致的概念——其造成的改变，就会被宇宙本身在一定程度上‘消化’和‘接受’。”
“就像往池塘里扔一颗石子，涟漪自会扩散。”帝皇接口道，笑容重新浮现，带着运筹帷幄的满意，“我们做不到，或者说不敢轻易去做的事，可以借由这些‘石子’来完成。他们以为自己在为了‘薯条’或者‘躺平’而奋斗，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间，为我们撬动了命运的齿轮。”
他的目光也落在光晶薄片上，看着周北辰那因为算计和劳形而显得有些憔悴，却又眼神锐利的脸。
“这个叫周北辰的小家伙，很有意思。他的思维模式，他的手段，与我们所知的任何势力、任何哲学都迥然不同。他不在乎神圣，只在乎实用；不追求永恒，只计算得失。正是这种彻底的异质性，让他成为了打破洛嘉命运枷锁最合适的……锤子。”帝皇摩挲着下巴，“只是，这把锤子挥舞起来，最终会锻造出什么，连我也有点……期待了。”
马卡多微微颔，表示同意，但眉宇间依旧萦绕着一丝忧虑：“变数已然引入，命运之河开始改道。但吾主，您是否考虑过，当这把锤子过于强大，当它所建立的秩序过于稳固，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洛嘉本身的理念时……”
“那不是更有趣吗？”帝皇打断了他，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危险的光芒，“一个不再完全遵循我设计的蓝图，而是融合了异域思维，走出新道路的原体？一个或许能摆脱注定悲剧，真正建立起某种……连我都未曾设想过的‘地上天国’的洛嘉？老马，你不觉得，这比按部就班地重复那令人厌倦的剧本，更值得一看吗？”
马卡多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风险与机遇并存。我只希望，这场您兴致勃勃观看的‘爸爸去哪儿’，最终不会演变成一场……我们都无法控制的‘帝国崩塌’。”
“放心，放心。”帝皇摆了摆手，姿态轻松，“剧本才刚翻开新的一页。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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