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奇宝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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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走了。
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在进行了那场只有周北辰知晓真相的“老友会谈”后，人类之主甚至没有在科尔奇斯过多停留，只是在第二天清晨，便在禁军的护卫下，重新登上了那艘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旗舰，悄无声息地升起，突破云层，化作天边一颗迅黯淡的星辰，最终消失在浩瀚星海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科尔奇斯，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双星的光芒依旧苍白，风沙依旧会偶尔席卷完美之城新建的街道，工分制的齿轮仍在咔哒作响。唯一能证明那位人类之主曾降临过的证据，除了人们口中经久不息的谈资和记忆中那震撼心灵的伟岸身影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遗留物”——那位穿着学者长袍、有着深红色皮肤和一只充满求知欲独眼的原体，马格努斯。
对于马格努斯的留下，洛嘉表现出了乎寻常的高兴。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和兄弟们的存在后，他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一种孤独感。周北辰是他的父亲，是导师，是引路人，但终究是不同的。现在，一个与他流淌着相似血脉、拥有着对等潜力与智慧的“兄弟”出现在面前，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本能的亲近与欣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带着马格努斯参观完美之城，从中心的纪念碑，到繁忙的工分交易市场，再到边缘新建的学校和集体农场。他耐心地向马格努斯解释着“地上天国”的运作模式，讲解着“等价交换”的核心原则，介绍着科尔奇斯胶泥、净化盐、风车和纸张这些“奇迹”是如何一点点被创造出来的。
马格努斯也确实像个好奇宝宝，他那唯一的、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眼睛，几乎对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有礼貌，举止得体，符合一位博学王子的身份。但在他那谦和的外表下，言语间却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根深蒂固的高傲。那并非刻意为之的轻蔑，而是一种源于对自身智慧与力量的绝对自信，一种仿佛站在知识巅峰俯瞰众生的自然而然的态度。
他对于洛嘉讲述的那些技术原理本身，兴趣似乎只是一般。他更着迷于这些东西被“开”出来的“过程”。
“所以，你们是从一种……随处可见的黏土和某种草本植物的分泌物中，现了制造这种坚固材料和透明物质的方法？”马格努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纪念碑的基座，独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很有趣的思路。摒弃了复杂的灵能引导或高能物理，转而利用物质界最基础的反应规律。这是一种……属于凡人的智慧，虽然效率低下，但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当洛嘉向他展示自己那独特的金色净火时，马格努斯的兴趣达到了顶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对亚空间能量极强的秩序性与净化特性，这与他所钻研的、更倾向于驾驭和引导混沌灵能的学派截然不同。
两人就灵能的本质、应用方式、与物质宇宙的互动等话题进行了多次深入的讨论。马格努斯的知识渊博，对亚空间的理解远目前的洛嘉，他提出的许多理论和假设，都让洛嘉大开眼界，对自身力量有了新的感悟和思考方向。洛嘉那源自实践、强调控制与净化的经验，也同样给了马格努斯一些不同于纯粹理论研究的启。
这种兄弟间的交流，本是好事。但周北辰在一旁观察，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马格努斯对于知识本身，缺乏一种必要的敬畏。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近乎傲慢。他仿佛坚信，以他的智慧和力量，任何知识、任何奥秘，只要被他接触到，就必然能被他彻底理解、完美掌控。他看待亚空间，不像是在看待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神秘海洋，更像是在打量一个等待他征服和厘清的、巨大的、有些混乱的图书馆。
一次晚餐后，周北辰试图敲打他一下，用了现成的反面教材。
“马格努斯，知识是力量，但也可能是陷阱。”周北辰切着一块烤沙兽肉，状似随意地说道，“就像之前的洛特主教，他以为获得了真神的知识和赐福，结果呢？把自己和整个教区都变成了混沌的温床，最后连渣都没剩下。对未知的东西，保持一点警惕没坏处。”
马格努斯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只独眼看向周北辰，带着一种宽容的、仿佛老师在看待一个提出幼稚问题的学生般的笑意。
“周……牧师，”他斟酌了一下称呼，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的担忧我理解。但请恕我直言，您所举的例子，并不具备普遍性。洛特主教，他是一个……凡人。他的意志薄弱，灵魂浑浊，根本无法真正理解他所接触力量的本质，被其反噬是必然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深红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而我，与凡人不一样。我生而为了理解奥秘，我的灵魂与智慧，足以承载并驾驭那些对凡人而言致命的知识。恐惧源于无知，而当智慧之光足够明亮时，黑暗自然无所遁形。”
周北辰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你小子这套“我和凡人不一样”的论调，简直跟你爹帝皇一个德性！怪不得后来……
他还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但有些界限，或许本就不该被跨越？盲目地追求所有知识，可能会打开不该打开的盒子。”
马格努斯闻言，独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思辨。他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近乎布道般的语气说道：
“周牧师，您听说过柏拉图‘洞穴寓言’吗？一群囚徒从小被锁在洞穴里，只能看到墙壁上的影子，便以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直到有人挣脱枷锁，走出洞穴，看到了真正的太阳和万物。他返回洞穴告诉其他人，却反被嘲笑和排斥。”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无形的知识：“我们所处的宇宙，或许就是一个更大的洞穴。亚空间，那些未知的领域，可能就是洞穴之外的广阔天地。那些所谓的禁忌知识，或许就是照亮真实世界的火焰。因为恐惧火焰可能灼伤，就永远甘于待在洞穴里欣赏虚假的影子，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悲哀和愚昧吗？真正的智者，应该勇于走出洞穴，去接触火焰，去了解它，驾驭它，而不是因为可能的危险就永远背对光明。”
周北辰听得目瞪口呆。
他妈的！来了！就是这个！柏拉图洞穴比喻！原剧情里马格努斯就是用这套逻辑去反驳帝皇对灵能的限制，认为自己才是追求真理的先锋，帝皇和那些保守派才是困在洞穴里的囚徒！
看着马格努斯那自信满满、仿佛掌握着宇宙真理的表情，周北辰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种……作为临时“育儿阿姨”的巨大压力。
他知道马格努斯这套理论有问题，很危险，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足够有力、能让这位高傲的原体信服的论据来反驳。他总不能直接剧透：“你小子别嘚瑟，将来就是你这套理论害得你捅穿网道，把你爹的人类复兴大计坑得不要不要的，自己也变成了一摊碎肉和眼泪”吧？
他现在既没有足够的理论知识碾压马格努斯，也没办法凭空变出一个能让马格努斯刻骨铭心、认识到自身局限性的“教训”。总不能现在就去招惹个混沌大魔来给马格努斯上一课吧？
那风险也太高了，搞不好就把整个科尔奇斯搭进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私下里找到洛嘉，语重心长地交代：
“儿啊，你这个弟弟……聪明是聪明，但有点聪明过头了，而且路子可能有点野。你多看着他点，特别是他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对亚空间表现出过度兴趣的时候。他太自信，容易出事。”
洛嘉看着周北辰那一脸“老父亲式”的忧虑，虽然不太理解父亲为何对马格努斯的求知欲如此警惕，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父亲。我会留意马格努斯的研究，确保他不会接触到危险的事物。”
看着洛嘉那可靠的样子，周北辰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始终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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