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十年后卫星升空的那一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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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4月24日，傍晚。

李诺站在射场外围的观测台上，手里攥着一块怀表。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射塔架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颗卫星就装在塔架顶端的整流罩里，所有人都看不见它，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

“李工，还有十五分钟。”张小虎站在旁边，声音很稳，但攥着栏杆的手在微微抖。他已经三十多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戴军帽的小兵，现在是技术骨干，专门负责卫星控制系统的调试。但此刻，他看起来跟十年前没什么区别——紧张，期待，又怕失望。

陈雪站在李诺另一边，握着他的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塔架，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她手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那是制造单元造的，精度零点零零五毫米，比外面卖的任何一枚都精细。

“孙师傅呢？”李诺问。

“在塔架下面。他说要亲眼看着卫星离开地面。”张小虎指了指塔架的方向，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安全线外头，叼着烟，眯着眼。孙虎老了，头全白了，腰也弯了，但那股劲还在。

远处传来广播声“倒计时十分钟。”

射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技术人员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操作员的手悬在按钮上方，指挥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红色的指示灯逐一变绿，像一串被点亮的眼睛。

“倒计时五分钟。”

李诺低头看了看怀表，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这块表跟了他整整十年，从冰原到昆仑，从戈壁到射场，从来没停过。他把表贴在耳朵上，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心里忽然踏实了。

“倒计时一分钟。”

射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远处传来广播“五、四、三、二、一——点火！”地面猛地一颤，火箭底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浓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半个天空。那颗卫星缓缓离开地面，越升越高，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尾，像一支射向星空的箭。塔架周围的钢架被震得嗡嗡响，玻璃窗抖动不休，孙虎的烟掉在了地上，但他没低头去捡。

“李工，它上去了！”张小虎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眼睛瞪得溜圆。

李诺没回答。他抬头看着那道火光，直到它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深蓝色的天幕里。广播里传来声音“卫星已进入预定轨道。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射场上爆出欢呼声，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把安全帽扔上了天。

李诺站在原地，攥着怀表，指节白。陈雪靠在他肩膀上，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只是看着那片天空，好像在看一个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的人。

孙虎从塔架下面慢慢走过来，叼着烟，眯着眼。“李工，成了。”

“成了。”

“老耿要是还在……”

“他看见了。”

张小虎走过来，把一块石头放在李诺手心里。凉的，粗糙的，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砂砾感。“李工，这是昆仑那块石头，您忘了。我一直带着。”

李诺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天上的那个光点。太阳早就落山了，但卫星反射的阳光还清晰可见。它划过夜空，像一颗移动的星星，闪着银白色的光。

“爸，”他低声说，“卫星上了天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个光点，没有人说话。怀表在口袋里滴答作响，比平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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