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为了豆浆油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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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官卡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了医疗方舱内刚刚凝聚起来的些许温暖和松弛。
“现在，就开始吧。”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流程。是圣廷这台庞大机器在经历局部故障后，必然启动的检修和问责程序。
萧一舔手指的动作彻底僵住，刚刚被豆浆油条熨帖过的肠胃似乎又有些凉。他看着卡伦调查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疯狂吐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救赎体验卡是有时限的！而且还是他妈的内测版，附带强制问卷调查！”
旁边的安瑟姆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激动和分享欲瞬间被紧张取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数据芯片。就连正在接受手术的巴顿，似乎通过监控设备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生命体征信号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波动。
“呃，调查官阁下，”萧一尝试挣扎一下，指了指自己身上刚换的药敷和正在滴注的营养液，“您看，我们这…刚从下面爬出来，伤还没好利索，精神也受到了巨大创伤，是不是能…缓一缓？至少等巴顿兄弟的手术做完？”
卡伦的目光扫过萧一，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反问：“精神创伤？我看萧一圣使享用帝国后勤部提供的救济餐点时，胃口相当不错，情绪也很稳定。”
萧一：“……”（妈的，失策了！早知道该表演一个ptsd颤抖勺子的！）
“审判庭的程序优先于一切。”卡伦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们的经历涉及最高机密‘静谧花园’的沦陷、古代守望者遗迹、可能的亚空间重大事件以及内部叛乱。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导致情报价值流失或风险不可控。巴顿圣骑士的手术不会受影响，我们有便携式记录设备，可以在他情况稳定后第一时间进行问询。现在，从你开始，萧一圣使。”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将一个小型、带有圣廷徽记和审判庭暗纹的便携式全息记录仪放在萧一床边的小桌板上，激活。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亮起，表示记录已经开始。
另一名护卫则走向安瑟姆，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待传唤。
得，没得商量了。
萧一内心哀叹一声，果然宇宙尽头是写报告和过审计。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配合——虽然内心已经把审判庭的规章制度吐槽了一万遍。
“好吧，您问吧。”他摆出一副“我很虚弱但我会努力配合”的表情。
卡伦打开自己的数据板，上面显然已经有一些基础信息：“根据初步战报和幸存者零散描述，你们小队是最初触警报，并最后失去联系的单位之一。详细叙述你们从接收到巡逻命令，到最终被救援的全部过程。重点包括：遭遇的敌人类型、数量、作战方式；现的异常情况；以及与‘古代守望者遗迹’和所谓‘记忆星尘’的任何接触。不要遗漏任何细节，也不要进行主观臆测，陈述事实。”
不要主观臆测？陈述事实？老子差点吓尿裤子算不算事实？萧一心里翻着白眼，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从接到那个倒霉的、干扰他摸鱼的巡逻命令讲起。
过程是漫长的。
萧一尽可能客观地描述：如何现被破坏的监控探头，如何遭遇第一波低阶亚空间爪牙（描述了其形态和攻击方式），如何与降临派的狂热信徒和邪教灵能者交战，如何被迫进入侧殿通道，如何现壁画和暗格，如何拿到那个裂开的“记忆星尘”圆盘……
他讲到了通道内的陷阱，打拳派特工的偷袭和灭口，以及那场艰难的搏杀。
他描述了进入主殿后看到的降临派仪式现场，以及那头仅仅是苏醒就造成毁灭性灾难的、无法用语言完全形容的恐怖亚空间存在。
他提到了观星台的异变，星辰的共鸣，以及那段强行涌入脑海的、包含坐标信息的“星歌”。
他略去了自己大量的内心吐槽和某些过于“蓝拳特色”的技能命名，只说是“圣光惩戒干扰了敌人”或“抓住机会全力一击”。
最后，他讲到通道坍塌，三人被困，如何找到守望者的应急物资，如何用“巡星者手杖”读取了“记忆星尘”中更完整的信息，得知了“星辰之种”、万年前的真相、埃拉的最终祈祷，以及完整的坐标和那段作为“密钥”的星歌。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卡伦极少打断，只是偶尔会就某个细节追问一句，比如敌人的具体装备特征、灵能者的法术表现、那亚空间存在的具体威压感受、坐标数字的确认、星歌的旋律特征等等。他的问题精准、冷静，直指要害。
当萧一讲到他们如何被救援信号找到，如何被挖出来时，终于停了下来。
“以上就是我们经历的全部过程。”他感觉嗓子有点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叙述本身，就像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精神上的疲惫感再次涌上。
卡伦沉默着，快浏览着记录仪自动生成并初步标注重点的文字摘要。方舱内只剩下医疗设备轻微的运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工程机械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萧一：“你的叙述，与安瑟姆文书修士初步提供的零散信息，以及我们从其他渠道获得的碎片化情报，在大方向上基本吻合。”
萧一心里稍微一松。
但紧接着，卡伦的话锋一转：“但是，有几个关键点，需要进一步澄清。”
“第一，关于‘记忆星尘’。你声称，是一个‘裂开的白色圆盘’。但根据最高机密档案中极其有限的记载，守望者的‘记忆星尘’有多种形态，且极其稳定。它为何会开裂？是在你们拿到之前就已经开裂，还是在你们接触后因为某种原因开裂？”
萧一心里咯噔一下。他努力保持镇定：“我们现它时，它就已经是裂开的状态了。就在那个暗格里。我们推测，可能是在万年前的灾难中，或者后来被‘打拳派’的人现并试图强行解析时损坏的。”他巧妙地把锅甩了出去。
卡伦不置可否，记录下这一点，然后问出了第二个，也是萧一最担心的问题：
“第二，根据你的描述，以及安瑟姆修士的激动情绪所示，你们能最终解读‘记忆星尘’，依赖了意外现的‘巡星者手杖’。但安瑟姆修士之前含糊地提到，在最初始的、观星台的‘星歌’共鸣阶段，似乎有某种‘非标准’的‘催化因素’起到了作用？”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萧一脸上：“这个‘催化因素’是什么？为什么在你的正式陈述中，完全没有提及？”
（艹！安瑟姆你这个大嘴巴！激动起来啥都往外秃噜！）*萧一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努力回忆”。
“催化因素？”他皱起眉，“当时情况非常混乱…巨大的能量冲击，信息流强行灌输…我也不是很确定…可能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圣光能量恰好达到了某种共鸣阈值？或者观星台本身积蓄的能量…”
“萧一圣使。”卡伦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审判庭的审查，基于事实和忠诚。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后果远比任务失败严重。安瑟姆修士提到的‘异常反应物’，是什么？”
萧一知道糊弄不过去了。这调查官比甲方的项目经理还难缠。他暗叹一口气，磨磨蹭蹭地，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白色的、印着星辰咖啡杯1ogo的杯盖。
“呃…如果说…有什么异常的话…”他把杯盖放在小桌板上，推了过去，“大概…可能是这个？”
卡伦和他的两名护卫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与周围高科技医疗环境、与圣廷肃穆氛围、与刚刚讲述的波澜壮阔（且恐怖）的冒险故事格格不入的…普通陶瓷杯盖上。
饶是卡伦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扭曲的疑惑和错愕。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您所见，一个杯盖。”萧一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故乡…一个叫‘星辰咖啡厅’的连锁店的促销赠品。我当时把它放在贴身口袋里。”
“它做了什么？”卡伦追问，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这个杯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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