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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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说的五天，在第四天就被打破了。

那天傍晚，太阳还没落山，沈飞正在磨坊门口磨刀，那种感知中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陌生的光点。不是从山路来的，是从侧面的密林里，像一群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情绪冰冷，纪律严明，身上携带的金属物品在感知中像一个个尖锐的刺。

沈飞站起来，手按在枪上。陈岚从训练场跑过来，脸色白。“来了？”

“来了。侧面密林，十二个。装备精良。”沈飞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那些光点停在了距离峡谷一公里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像是在等待什么。夜幕降临，他们会摸进来。

幽灵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匕。他没有问，只是站在沈飞旁边，看着侧面密林的方向。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

“你去过自由岛吗？”幽灵突然问。

沈飞愣了一下。“去过。”

“那里怎么守的？”

“洞穴。利用地形，打游击。”

幽灵点头。“这里也一样。”他指了指峡谷两侧的悬崖。“派人守住制高点，他们进不来。”又指了指峡谷入口。“那里只能容两人并行，一夫当关。”沈飞看着他，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老吴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递给沈飞。“这是谷里的地形图，老李画的。他在岛上画过很多年，画得准。”沈飞接过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以设伏的位置。李德胜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没有农具，只握着一把柴刀。

沈飞把人员分成三组。陈岚带人守住峡谷入口，幽灵带人守住侧面密林，老吴带人在谷里巡逻，随时支援。冰凌把卫生所里所有急救用品搬到食堂，那里空间大，可以临时安置伤员。赵德厚和李德胜把仓库里的农具分给大家，锄头、铁锹、镰刀，能当武器的都了。

小雨站在门口，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不是好事。母亲从屋里出来，把她拉进去，关上了门。她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夜，深了。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

幽灵蹲在侧面密林的入口，身后是五个年轻人，手里都握着农具。他让他们散开，隐在树后、石头后面，不要出声。他一个人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匕，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风停了。树不摇，草不动，连虫子都不叫了。

第一个黑影从密林里钻出来。幽灵没有动。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枪。队形散开，相互掩护，向峡谷方向摸去。幽灵等他们走过了自己的位置，从后面跟上去。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声音。最后一个火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幽灵的匕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那人倒下去，没有出声音。前面的人还在走，没有察觉。幽灵跟上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察觉了，转过身，枪口抬起，但幽灵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匕扎进了他的胸口。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倒下了。

剩下的人现了异常，散开，找掩护，向幽灵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树上，打在石头上，溅起碎片。幽灵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飞在峡谷入口听到了枪声。陈岚握着枪，蹲在掩体后面。老吴拄着拐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侧面密林的方向。枪声很密，但很快就停了，零星的几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幽灵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月光下，他的身上沾满了血，不是他自己的。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数了数，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蹲下来，在一具尸体上擦了擦匕上的血，把匕插回腰间。身后那五个年轻人从树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沈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看着幽灵身上的血，又看着他平静的脸。

“你受伤了？”

幽灵摇头。“没有。”

沈飞没有再问。他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又看了看幽灵。“你以前杀过人？”幽灵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沈飞让老吴带人把尸体抬到后山埋了，武器和装备收起来，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销毁。老吴看着那些枪，捡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好枪。”他把枪递给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接过去，学着老吴的样子掂了掂。

幽灵走到溪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掉手上的血。水很凉，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他洗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小雨从屋里跑出来，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洗手。他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害怕，蹲下来，把手也伸进水里。

“爷爷，水凉。”

幽灵点头。“凉。”

小雨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爷爷，你身上有血。”幽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上面有血，已经干了，黑。“回去换一件。”小雨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我奶奶给你做了新衣裳。”幽灵被她拉着走。他回头看了一眼溪边，水还在流，哗哗的。

母亲在灯下展开一件新棉袄，藏青色的，和父亲那件一样。幽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母亲把棉袄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摸了摸，棉袄厚实，针脚细密。

“试试。”母亲说。

幽灵脱下那件沾了血的外套，把新棉袄穿上。不大不小，正好。他低头看着自己，又看看母亲。“谢谢。”母亲没有说什么。

父亲坐在火炉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种地的书，没有看，只是拿着。他看着幽灵穿上新棉袄，看着母亲收拾那件沾血的衣服，把血渍搓了又搓。他没有说什么。

夜深了。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暖了，带着血腥气。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幽灵杀了八个人。”

沈飞点头。“他以前杀过。”

陈岚沉默了片刻。“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飞想了想。“他不说。我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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