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惊呆了我妈要过十九岁生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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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邪终于站起来了。
拍了拍麻衣上的灰,慢悠悠踱过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踩在碎石小径上没出一点声音。
他扫了杨康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跟看练武场边上一棵没按要求长的桃花树没什么区别。
但我了解我爹——他的“淡”分很多种。这种淡叫“朕正在掂量你值不值得朕费力气搭理”。
杨康迎上前一步,重新行礼。这一次弯腰的弧度比方才对冯蘅更深三分,态度是晚辈见泰山的恭敬,脊背压得极低,一丝多余的倨傲都没留。
黄老邪没叫起。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着腰的脊背。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五息。
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冯蘅在旁边拍了拍杨康的肩,语气和颜悦色“没骂你就是通过了,放心。”
内心os妈,我觉得这还不到通过,顶多算“暂缓执行死刑”。
——————
我正沉浸在黄老邪从“清冷高人”变成“种田大户”的巨大反差里没缓过来,院门方向忽然炸开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门板被猛地推开。两个人冲进来。
——杨铁心。包惜弱。
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神情里搅着激动和心疼,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更浓。
包惜弱跑在前头。她一身素净衣裙,头比我记忆里白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一看见杨康站在桃花树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腿一软,踉跄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了杨康。
嘴张开,哭声从喉咙底下撕出来的。不是那种矜持的、无声的流泪。是一个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儿子的母亲,终于抱住他之后的嚎啕大哭。
杨康浑身僵了一瞬。他慢慢抬起手,搭在包惜弱的后背上。手指收紧、松开、又收紧。没说话。喉结滚了两下。
杨铁心站在后头,鼻头通红,眼圈涨得几乎要裂开,嘴唇抖了半天,只蹦出来一个字——
“好……”
又说了一遍。
“好,好,回来就好。”
我看着杨铁心的脸。半年前在汴京城,他指着杨康的鼻子骂“逆子”,恨铁不成钢,眼珠瞪得像铜铃。
而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疼爱和赞许——那种当爹的终于承认“我儿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鼻子酸了一下。
然后——
包惜弱哭着哭着,身子忽然一歪,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娘——!”杨康反应极快,一手揽腰一手托头,稳稳当当接住了她。包惜弱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昏了个彻底。
杨铁心吓得脸都白了,蹦过来就要掐人中。
杨康抱着母亲回头,朝我看过来。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层极其明确的——困惑。
他显然想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心脏“咣”地撞了一下。
完了。这个事儿我还没跟他说。
当初把杨铁心和包惜弱在跳崖现场截下来、安排假死、暗中送回桃花岛养老——整套操作一气呵成,滴水不漏。但当时杨康人在金国腹地,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对峙、绑架、破局、中毒、荒岛、差点死——更没机会说了。
换句话讲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因他而死。他背着这份愧疚和丧亲之痛活了整整两年。
杨康的视线钉在我脸上,没移开。
我干咳一声,试图用一个微笑糊弄过去。
失败了。
——————
好在包惜弱很快被掐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拽着杨康的手不松,从额头摸到脸颊,从脸颊摸到肩膀,絮絮叨叨地问他瘦了没有、吃得好不好、朝堂上有没有人欺负他。杨铁心站在旁边连连点头,不时插嘴补一句“对对,你娘说得对”。
气氛正暖融融的——
杨铁心忽然转过身,视线落在我身上。那表情变得极其热忱。热忱到有点吓人。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两只大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使劲儿上下摇了摇,语气恳切得跟认了个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似的“蓉儿啊!好孩子!你对我家康儿的好,我杨铁心这辈子都记着!”
我还没来得及客套,这位老公公的脑回路已经一脚油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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