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二代的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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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火旺现在的样子,三个少女都有点呆了,毕竟前后差距太大了。苏瑶华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是大明的一个宗室的女儿,已经没多大皇室优待,她爹的爵位已经递降为辅国中尉,她用手肘碰了碰沈婉宁,笑着说:“婉宁,你什么呆?”
沈婉宁这才回过神来,帷帽下面的脸微微泛红。她轻咳了一声,招手叫来家丁:“沈福,带那位公子下去用饭。好生伺候着,别怠慢了。”
沈福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他心里嘀咕:这位公子?刚才在城下还是个喝粥的叫花子,这会儿就成“公子”了。但他不敢多说,领命而去。
周火旺被沈福领到偏厅,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碗白米饭。红烧肉,炖鸡块,炒青菜,拌黄瓜,蛋花汤。他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沈福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人饿死鬼投胎?吃了三碗米饭,菜也吃得精光,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吃完,他放下碗,沈福问:“还要不要?”周火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吃了两碗,这回是真的饱了。
庭院里,三个少女还在议论。
“婉宁,你眼光可真不错。”苏瑶华由衷地赞叹,“没想到洗干净了这么好看。”
“是呀,居然被你争先了。”吴静宜也凑过来。她是河东省按察使吴仲和的小女儿,父亲执掌一省刑名,平日里谁见了都要让三分。你刚才在城墙上说‘那个人就是我丈夫’,我还当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真把人叫来了。婉宁,你认真的?”
沈婉宁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个闺蜜,声音低低的:“我就是觉得……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瑶华笑着问。
沈婉宁想了想,说不上来。
吴静宜撇了撇嘴:“长得是不错,洗干净了确实好看。但光好看有什么用?他什么来历你知道?什么家世?读没读过书?会不会写字?万一只是个会打架的莽夫——”
“莽夫怎么了?”沈婉宁转过头,拿掉了帷帽,“高欢当年也是莽夫。”
吴静宜哑了。苏瑶华在一旁捂嘴笑,笑了一会儿,拉着沈婉宁的手说:“好了好了,别争了。婉宁,晚上不是还有聚会吗?到时候你带上他,看看他除了好看还有别的能耐不?”
沈婉宁点了点头,“我看上的,肯定不会差。”
苏瑶华和吴静宜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傍晚,公子哥们的聚会在福水府最大的酒楼“望月楼”,沈婉宁要去,带上周火旺。
“带上他?”沈福愣了一下,“小姐,那人……什么都不懂,带去了会不会……”
“让你带你就带。”沈婉宁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的身份,就说是我远房表亲,姓周,青山县来的。别的不要多说。”
沈福不敢再问了。他去偏厅找周火旺,告诉他晚上要出门。
周火旺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了沈福的话,睁开眼,摇了摇头:“我不去。”
沈福急了:“这位公子,小姐吩咐了,你不能不去。”
“我不去。”周火旺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想去什么聚会,不想见什么公子小姐,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
沈婉宁知道后,亲自过来了。她走进偏厅,在周火旺对面坐下。“叫你去你就去啊。这么多事”
周火旺头回看到她的脸,很好看。
“到了之后,你别说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吗?”沈婉宁的声音很平静。
周火旺沉默了片刻:“好。”
望月楼在福水府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三层楼,飞檐翘角,每层檐下都挂着红灯笼。沈婉宁带着周火旺和丫头小青进去了,沈福则在门口等着。
“婉宁,你可来了!”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殷勤的笑。他叫张世安,是河东巡抚张廷玉的大公子。巡抚是三品,比布政使还高半级,他和他爹来这之后就看上了沈婉宁,所以对她也格外殷勤。
“张公子。”沈婉宁微微颔,不冷不热。
张世安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周火旺身上。周火旺穿着一件青色的棉布袍子,很随意的站着。张世安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位是……”
“我远房表亲,姓周,青山县来的。”沈婉宁说得轻描淡写。
“远房表亲?”张世安上下打量了周火旺一番。青山县?没听说过。远房表亲?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心里有些不满,但没有表露出来,笑着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接着又过来几个人。一个是副总兵王勇的儿子王鸿飞,一个是苏瑶华的哥哥苏呈,家里已经没啥权势了,但大家都称他“世子”,还有一个是盐商子弟李元吉等一群人。
“婉宁,你后面这位是……”王鸿飞的目光在周火旺身上停了很久。
“远房表亲。”沈婉宁还是那四个字。
王鸿飞没有多问。
这次聚会主要是二代们一起坐坐,商量如何施粥,反正他们也挺闲的。吃饭的时候,周火旺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清蒸鲥鱼、蟹黄包子、糟鹅掌鸭心、烧鹿尾,又是食欲大开。旁边的吴静宜看见了,撇了撇嘴,对苏瑶华小声说:“你看他那吃相,哪像什么表亲,分明就是……”
“静宜。”苏瑶华瞪了她一眼,吴静宜闭上了嘴。
饭罢,撤去碗碟,上了茶。张世安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难得相聚,不可无诗。我提议,每人以‘春’为题,赋诗一。不擅诗的,喝酒三杯,如何?”
众人纷纷应和。苏呈第一个站起来,诵了一七绝“东风一夜入河东,吹得千山万壑红。莫道边关无春色,战旗猎猎映长空。”众人叫好,说“世子好诗才”。
张世安也诵了一,王鸿飞不会作诗,爽快地喝了三杯酒。李元吉附庸风雅,硬凑了一,被人笑了几句,然后是其他公子哥。女子这边沈婉宁,她站起来,诵了一五律,写的是难民之苦、边关之乱,忧国忧民,情真意切。众人听了,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张世安带头鼓掌:“婉宁好诗,巾帼不让须眉!”
沈婉宁坐下,看了一眼周火旺。周火旺还在可惜菜没吃完就撤了下去。张世安注笑着说:“这位周公子,是婉宁的表亲?不知府上何处?可有功名?”
周火旺没有说话。沈婉宁替他回答:“他刚从青山县来,路上辛苦,不善诗词。张公子就不要为难他了。”
张世安笑了笑,没有再问,但心里更不舒服了。
接下来是话题从诗词转到时局。河东省被蛮族打烂了,朝廷不兵,怎么办?有人慷慨激昂,说应该上书请战;有人唉声叹气,说朝廷不管,百姓受苦;有人冷言冷语,说这都是皇上修道的错。张世安说:“依我看,蛮族虽然凶悍,但毕竟是人。只要粮草充足,边军未必不能一战。关键是朝廷得拨银子。”
王鸿飞瓮声瓮气地说:“银子?银子都让皇上修长生殿了。哪有银子给边军?”
苏呈咳嗽了一声:“慎言。国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李元吉忽然转向他,笑着说:“周公子,你也说说。你对时局有何高见?”
周火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确实是不知道。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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