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与君同霄汉生死共尘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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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蔚蓝之角外的硝烟，漫过层叠的亭台楼阁。

春秋殿数万弟子尽数集结在中央演武大广场，每一张年轻或是苍老的脸庞上，都交织着悲恸、愤懑。

殿主李俊儒陨于巴尔岛核爆的噩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朝堂颠倒黑白的污蔑、江湖数十万联军虎视眈眈的围剿，更是让这座昔日威震天下的武林巨擘，走到了存亡绝续的悬崖边缘。

高台之上，吴大多一身素白麻衣。

这位副殿主身躯不算魁梧，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稳稳立在数万门人之前。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人群，眼底没有半分焦躁，唯有历经风雨的沉稳与悲悯。

“我知道，此刻你们心中都怕。”

“殿主不在了，昔日庇护我们的那道擎天身影轰然倒塌，外界骂我们是叛国余孽，各路江湖人马举着‘除奸’的大旗步步紧逼，刀兵相向。”

“任谁身处此境，都会心生怯意，这是人之常情，我吴大多不会苛责任何人。”

话音落下，下方不少年轻弟子垂下头颅。连日来的流言蜚语、江湖宵小的挑衅，早已磨去不少人的锐气。

有人眼眶泛红，想起那位温润待人、护佑整个春秋殿的殿主，悲戚再次翻涌上来。

吴大多话锋一转，语气渐渐沉凝，一股不屈的风骨从他周身缓缓散开

“可怕归怕，我们不能退。

蔚蓝之角，是殿主与我们的家，是他半生心血所系。

他在世之时，护我们安稳，教我们武道，传我们侠义；如今他蒙冤而逝，尸骨尚且不得安宁，污名漫天飞舞，我们若是一退，便是亲手将他毕生基业拱手送人，便是任由那些奸佞小人将污水彻底泼满他的英名！

诸位不妨睁大眼睛看一看，城外那数十万江湖联军，看似声势浩大，旌旗遮天，人马漫山遍野，可他们真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吗？”

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目光穿透层层院墙，望向百里之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们由数百个大小门派、数之不尽的江湖散人拼凑而成，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规整的军纪，更没有同生共死的袍泽情义。

有的，只是各怀鬼胎的算计，只是对利益的贪婪，只是被朝堂煽动起来的盲目戾气。

人多，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可也是他们致命的软肋。

正规军旅，讲究令行禁止，进退有据，千人一心，方能所向披靡。

可这群江湖乌合之众，派系林立，旧怨交错。

昔日有门派仇怨的，今日被迫并肩；素来互相提防的，如今勉强同行。

有利可图便争先上前，一旦战局不利，必然作鸟兽散。

数十万之众，看着吓人，实则一盘散沙，风一吹便会四分五裂。

我们春秋殿弟子，自入门那日起，便同吃同住，同修武道，共历生死。

前有春秋十三骑冲锋，后有五大阁主坐镇，上下一心，情义相连。

我们守的不是权势财富，而是殿主留下的道义，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是不容玷污的清白。

以一心对阵离散之众，以情义对抗贪婪之徒，我们未必会输！”

人群之中，低落的情绪一点点被点燃。

原本惶恐的弟子，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他们仗着人多想要踏平蔚蓝之角，可别忘了，春秋殿立派数十载，历经大小厮杀无数，从没有一次是靠着人数取胜。”

吴大多目光锐利如刀，“昔日殿主孤身面对域外强敌，尚且能浴血而胜；如今我们数万同门并肩而立，身后便是家门，身后便是亲友，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进一步尚有一线生机。事到如今，再无退路！”

“今日，蔚蓝之角大门敞开，我们不主动寻衅，却也绝不引颈就戮。来犯之敌，想要踏过我们的尸骨闯入殿门，便先要问问手中的兵刃答不答应！”

他抬手按在腰间那柄名为含悲的长剑之上，剑身微微震颤，似也感受到主人胸中的激荡。

“我吴大多在此立誓，今日与蔚蓝之角共存亡！愿随我一同死守家园、为殿主洗刷污名的，便是春秋殿永远的家人；若是心生怯意，想要就此离去，殿门之处无人阻拦，我们绝不怪罪。

只是离去之后，还请守住本心，莫要沦为旁人手中的爪牙，莫要抹黑春秋殿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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