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争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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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方面领军的，乃是已经养好了伤的完颜野利。完颜野利带着被释放回国的完颜亮和仆散忠义等人，再度来到了汴京。只不过这一回，汴京已经不再属于金国的实控版图了。
“直娘贼，居然还要带兵来帮这些宋人打仗。”完颜活女在营帐之中没好气的抱怨道。
大帐中的金军将领倒是都很理解他。毕竟泗州之战结束的时候，陈与把完颜活女交给了庞荣部的右军士卒自行处理。那些右军士卒对于这个斩杀了自己统制官的金军猛安，自然恨得入骨，于是完颜活女在右军扣押的期间，吃的苦头却是并不比完颜亮要少到哪里去。
因此这一回跟宋军结盟进攻感染者，除了完颜亮以外，反对情绪最重的就是完颜活女。据说完颜活女的一条腿已经没办法恢复如初了，因此走路的时候总是难免会有些一瘸一拐的。
实际上，这一次出征的金军将领之中，除了仆散忠义这个多次从感染者手底下死里逃生，又是亲自来汴京附近侦查过，深知感染者危害的人之外，其余金军将领都将这一次的联合军事行动视作是一场耻辱。
他们认为这是破宋灭辽的大金称为大宋仆从国的第一次屈辱的服从。然而他们也无可奈何。毕竟国主完颜亶承认了宋人的隆兴和议。毕竟出兵清剿汴京是国主的命令。
“要我说，咱们女真的好儿郎，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就不该签什么狗屁合议，直接跟那些宋人鱼死网破，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魄力。”完颜亮也是跟着附和道。“国主太懦弱了，懦弱的都不像是大金的国主了。”
“迪古乃！”完颜野利打断了完颜亮的抱怨。他已经意识到了，完颜亮开始越说越离谱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完颜亮似乎并不打算给完颜野利面子，也并不打算停住现在的话题。“这半年来大金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们是有目共睹的。汉人们争着抢着往南边去，那些有钱的汉人士族都纷纷开始往南边转移家产，还有之前那些奚人什么的，也根本不再给咱们卖命了。”
“半年来，逃跑和流失的兵源就有多少，到了现在，咱们连跟宋人一战的实力都没有了，拿什么谈日后复国？”完颜亮越说越来劲，“现在大宋才是天下正统了，咱们不过是路边苟延残喘的野狗罢了，等到宋人哪天一个不高兴，咱们指不定要遭什么罪呢。”
完颜亮说罢又指着一旁的完颜活女说到，“活女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这些人，谁手底下没沾染个百十个宋人的血？真等到完蛋的那一天，谁敢说宋人能善待咱们的吗？”
活女见完颜亮接了自己的伤疤，本来是想作来着。但是完颜亮后来的一席话有确实有理，活女内心为家国的担忧名大过了个人的荣辱，不禁就被完颜亮直接把思绪带跑偏了，一时既然开始点头同意完颜亮的话了。
“那你也不该出言不敬。”完颜野利继续说道，但是语气明显不再那么生硬了。很显然，他也是认同完颜亮的说法的。但是同意归同意，完颜亮的这种类似于叛国一般的言论，自己是断然没办法允许他继续这么放肆的。
“出言不敬又怎样，要我说，就该带着这些合扎猛安反了他完颜亶。然后重新集结大军，趁着宋人疲惫，一鼓作气打到南面去。”完颜亮完全无视了完颜野利。
“迪古乃！”完颜野利一拳砸在身边的桌几之上。这一回完颜野利是真的不能继续放任完颜亮这么说下去了。
完颜亮没有继续放肆，却只是冷冷的看向了震怒的完颜野利。“怎么了？觉得我这话大逆不道是吗？那你尽可以把我今日言语汇报给完颜亶啊。”
完颜野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如今既然来了这汴京，当务之急就是想法打进去，别给了宋人说咱们出兵不出力的借口。今日之事，口舌之争而已，也无需上报给国主。与其呈口舌之快，不如先想想如何先进的了那汴京才是。”
“昔日四太子南下的时候，沿路不少掠夺资财，当时都存在这汴京之中，未曾带出。如今若是我们先进去了，寻得这些资财，也好顶一顶岁币的燃眉之急。总好过在这里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徒叫外人笑话咱们女真人是没卵的孬种。”
完颜野利的话说完，完颜亮的脸当即变得红彤彤一片。因为很明显，完颜野利的那句“没卵的孬种”就是在影射完颜亮自从太原被火炮吓落了马之后，就不能人事了这桩传闻。
若只是传闻倒也罢了，可是完颜亮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传闻，而是实打实的事实。只不过他自己也羞于启齿，因此却是不再辩驳，不想把场面弄得更加难看。于是羞愤交加之下，只得转身离开了大帐。
仆散忠义随后追了出来。
“迪古乃，今天确实是你太过分了。”仆散忠义说道。
“我过分了？”完颜亮有些恼怒的喊道，“大金都快要没有未来了，我讲几句真话就过分了。”
“不是说那个，是说你不该说出来类似于篡位夺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的。”仆散忠义解释道。
“大逆不道？太祖可是马上打江山的皇帝，到了现在，咱们得国主出过上京吗？他已经被宋人那些花花肠子给蒙蔽了，他已经不是咱们女真马上讨生活的好儿郎了！国主？他不配！不是说他因为血脉就该当国主的，真正的国主，是该带领咱们女真的儿郎们，闯出来一片更广博的天地的。”完颜亮已然是有些歇斯底里了。
“说这些没有用。”仆散忠义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大金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就算让你做了国主，你拿什么打回去？靠你自己单枪匹马吗？”
仆散忠义的一句话，却是彻底的浇灭了完颜亮的怒火。
“是啊，就算我是国主，又能怎样呢？”完颜亮一边低声喃喃自语，一边失落的向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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