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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情不願地将一双玉臂绕在颈上,钗落鬓散,城门早在慢捻轻挑间失守,泫然欲泣的软调溢出唇齿,招来李频见一句:“嘘,青天白日,不许发出声音。”
那他倒是别惹祸作乱啊。
揉侵某处时,他贴耳轻声:“我再问你一遍,当真是毫不在意?”
她向后仰着鹤颈,春潮泛滥不能自抑,断断续续地低笑,不知是讽他还是问己:“假作真时,哄人欺己,当真重要?”
殿外不知何时已阴天,冰鉴不在榻边,肌肤相贴分外黏人。夏雷滚滚,缠绵的雨声将两个人都织得密切,云海翻涌,他格外知道如何取悦,毫不费力就使骤雨灭顶而来,却在行舟抵岸,极乐之际狠心抽离。
“确实不重要。”李频见衣冠整齐站在榻边,眼底风澜顿起,冷锋暗藏,“你最好是什么都别当真,千万别叫朕失望。”
浮舟忽坠,一口气被狠狠地吊在半空,玉肌雪骨酿出一层胭脂红,薛似云缓了许久才支起半身,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发笑,李频见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在意,也没见他惩治贤妃;她不在意,他又恼火生气。
罢了,薛似云拢衣下地,去喊忍冬烧水,忍冬不解问:“时辰尚早,现下沐浴晚上保不准还要再洗。”
“身上腻的紧,难受。”她将乌瀑束在脑后,露出香艳脖颈儿,“方才被狗啃了。”
“没点正经。”忍冬羞红了一张脸,将头一缩,赶忙吩咐宫人准备。
皇帝出了群玉殿,轿辇在忽然在宫道上停了,刘恩学上前听吩咐。
李频见的脸色比在殿中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笑,意有所指道:“陳礼在西垂殿伺候的怎么样?”
刘恩学低声道:“昭仪娘娘用得还算顺手。”
“嗯,你教了个好徒弟。”李频见眼风巡过,“把朝上之事透给陳礼。恩学,你说江晴岚要是知道她爹如今惨状,还能不能安心给陶丹识賣命啊。”
正如皇帝料想的那样,江晴岚看着陳礼开开合合的嘴巴,字句碎得像雪花片一样在脑袋里飞,愣是凑不成完整。
“你说……”江晴岚梳理了很久,终于迟疑地问,“吐蕃异动,陛下调杜正宇为瓜州刺史,我爹为河西节度使,即刻赴任?”
陳礼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被“哐当”一声巨响打断。
江晴岚气得掀桌,满地狼藉,指着屋外张口就骂:“我爹呕心沥血打突厥,落了个残废,如今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要他去河西打吐蕃?!”
陈礼快步关上屋门,沉声道:“昭仪,陛下封大将军为河西节度使,不用上戰场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种蠢话也就骗骗你了。”江晴岚怒极反笑,“河西苦寒之地,贬我爹出京,给杜正宇那个废物铺路。好啊,这招卸磨杀驴,他也不怕凉了数万将士的心!”
陈礼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臣听闻,是陸公在朝上提出,杜大人未曾有过与外族作戰的经历,最好是请大将军出山,坐镇河西。”
“陸公?是陸学明那个老头?”江晴岚绕不明白了,越想越觉得奇怪,“他自诩清廉,从不掺合朝廷的党派之争,这件事摆明了是皇帝要抬举杜家,有他什么事?我爹又碍着他什么事了?”
“这,臣就不知道了。”陈礼摇摇头。
江晴岚起身往外走,怒气翻滚,“备轿,我要去太极殿。我要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我们江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他了?”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臣还听说,散朝后陶相求陛下……”陈礼忽然开口,又没有说下去,躬身道,“臣立刻去准备。”
江晴岚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停在原地,转过身问:“说下去,他求皇帝什么?”
陈礼唇边勾起一线冷意,“娘娘放心,与大将军之事无关,是陶相求陛下賜婚。”
“賜婚?”江晴岚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和谁?”
“陆公獨女,陆南薇。”陈礼已经将门推开,贴心地问,“娘娘,是要去太极殿嗎?”
屋内的氛围登时冷到了极点,仿佛凝滞了一般。
江晴岚的脸上流转过许多情绪,愤怒到冷漠仅仅一瞬,等真正想清楚的时候,她竟然笑出了声,哦,绕来绕去,原来还是陶丹识在背后捣鬼。
瓜洲战事吃紧,陛下启用杜正宇已是板上钉钉,陶丹识不想杜郡公以此为机在朝中独大,所以一定要在河西安插自己的人手,她爹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陶丹识又不想这么明白的将自己的野心地暴露,所以借陆学明的嘴巴把话说出来。
赐婚就是这场交易的筹码,想不到,陶丹识别的本事没有,玩弄女人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江晴岚连连冷笑,笑得直不起腰,只能靠在陈礼身上,头抵着他的肩膀,“不去太极殿了,去群玉殿,我想玉婕妤了。”
“娘娘,这不合规矩。”陈礼下意识的想躲,江晴岚却已经离开,只是……陈礼看着肩膀上的水渍,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一顶轿子自西垂殿出,飞快地往群玉殿去了。
薛似云沐浴后就将冰鉴挪到了贵妃榻边上,闲闲地打着扇,这样就不怕出汗,夜里也不用再冲一回凉了。
“你是悠闲了,外面失火一点也烧不着你。”江晴岚让宫人们都退下,亲自阖了门,往榻沿上一坐,“想听嗎?”
薛似云笑了笑,拿扇子去拍她,“你怎么也学会賣关子了,要说就说,别卖关子。”
江晴岚俯身凑近她的耳朵,低低道:“陶丹识求陛下赐婚,要娶陆公独女。”
薛似云听了,压着脸色,用一种狐疑地眼光看回去,“这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呢。”
这件事在她还没进宫时就已听陶丹识提起,他早晚是要娶的,她早已接受。
但是江晴岚特意跑来告诉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笑话他啊。”江晴岚顺势也躺了下来,抢了半边枕头,俩人一同看雕花的房梁,“听说陆公是京兆第一爱女如命,怎么也情願做这桩买卖?”
薛似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应当是麻木的,“陆南薇啊,她以身入局,心甘情愿吧。”
“原来你们是老相识啊。”江晴岚若有无地斜了她一眼,“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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