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第15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薛似云坐在镜前,“他当然恼。”
文华抿了抿唇,“可娘娘今日也是没有办法。”
薛似云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办法。
这四个字,她这几年听得太多了。
陶丹识当年送她入宫,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
皇帝昨夜逼她开口,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
陆学明害死女儿腹中那个孩子,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
人人都有自己的没有办法,到最后,账总要落在某个人身上。
她颈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来,淡淡道:“陶丹识到哪儿了?”
文华忙收住神色,“奴婢让人去问了,说已过洛口。陛下催了急诏,若不耽搁,明日夜里便能入京。”
薛似云点了点头。
明日夜里。
她替他争来的,也不过这一日半日。
可这一日半日,已经足够很多人重新摆位置。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陆南薇离开时的背影。
那样纤直的肩,那样稳的步子。她们从前坐在同一个茶案前,学过如何端盏不洒,如何起身不乱衣摆。
如今她们都学会了,也都没什么用。
入夜后,宫门外传来急马声。
陶丹识是在第二日深夜回京的。
城门将闭未闭,马蹄踏过积水,溅起一片湿冷的光。随行的人不多,个个风尘满面。
陶丹识下马时,官服外头还披着出京时那件深色斗篷,衣角沾了泥,眉眼却仍旧清明。
他在路上已经接到了两封信。
一封说御史台连上折子弹劾,另一封说陆南薇入宫见了贵妃,归府后夜里滑胎,孩子没能保住。
宫门口,刘恩学已等候多时了。
“陶右丞,陛下口谕,入宫候旨。”
陶丹识抬头看了一眼宫城,夜色压在重重宫阙上,灯火隐隐,像一张已经张开的网。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只将马缰递给身后的人,抬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口,先问:“贵妃娘娘如何?”
刘恩学怔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贵妃娘娘今日入太极殿见过陛下。董大夫的折子被留中,陛下已命陶右丞回京候旨。娘娘如今……仍在群玉殿。”
陶丹识听完,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她没有救他,可也没有让他立刻死。
他站在宫门前,夜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卷起衣角一点湿冷的泥气。
过了片刻,他才又问:“我夫人如何?”
刘恩学回道:“夫人还在陆府。听说人已经醒了,只是身子很弱。”
“知道了。”他仍旧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斗篷被夜风吹开,露出里头皱得发硬的衣襟。那一路急行留下的尘泥、雨水、寒气,都在这一刻显出来。
直到刘恩学低声提醒:“陶右丞?”
陶丹识这才往前走,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第76章
陶丹识在偏殿里等了許久。
夜雨之后,宫墙泛着一层湿冷的青色,偏殿里只点了两盏燈,燈罩是舊的,边沿有一点暗黄,火光照下来,不亮,倒像是把屋里的冷意压得更深。
内侍送来的茶已经凉了。
他坐在下首,身上的斗篷还没有解,衣角沾着泥水,干了一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一路急行,他面上并不见狼狈,只是眉眼间有一层极淡的倦色,像是被夜风吹久了,连神色都收紧了些。
外头脚步声来来往往,没有人进来传话,这比立刻传召更难捱。
陶丹识却坐得很稳,他知道皇帝在等什么。
人若刚入京便被召进太极殿,问的是案子。让他在偏殿里候着,问的就不只是案子了。
过了許久,门外有人低声说了两句话,帘子被掀开,劉恩学走了进来。
陶丹识站起身,拱手行礼,“劉公公。”
刘恩学看了他一眼。“陛下召陶右丞入殿。”
陶丹识点头,他抬手将斗篷解下,递给身后的内侍,又低头理了理袖口。那袖口已经皱了,他慢慢抚平,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入殿前最后一点体面。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