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王府(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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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真成了不打自招了。但那又如何?正如《秋水记》中所写:“贵贱岂天定,穷通皆有缘。”凤奴小姐出生就被断定,一生既做凤凰,也做奴婢,所以取名叫凤奴。无忧小姐沦落教坊司贱籍,也没有自轻自贱过,面对当朝太子仍然不卑不亢。她霜纹虽然是奴婢,但为什么不能做自己的凤凰!
她站在帐篷中,冷冷地瞪着孟容曜。因为盛怒,胸脯起伏不定,整个人眼中如同烧着火一般,但也格外耀眼。
但孟容曜只是傻乎乎地道:“什么赵华翰?他是哪本书里的人?”
霜纹有一瞬间的疑心,毕竟这家伙装傻是一把好手,于是问道:“他真没找过你?”
“没人找我啊,我今天就是骑了一天的马。只打到一只鸟,还摔到林子里去了,不然就可以带回来给你了。”孟容曜一脸老实地道。
霜纹这才放下心来。好了没两下,顿时又发脾气:“那你给我摆脸色干什么?你想挨打了?”
“是你先欺负我的。”孟容曜道。
“我哪里欺负你了?”霜纹更生气了:“我担心你骑马,这两天都没有打过你一下,重话都不敢说,你还说我。刚刚明明是你先摆脸色的,我不就是和韦思谦说了一会儿话吗?是说了,我就和他骑过一次马而已……”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是反应过来了。
她是唱戏的人,扮的还常是小姐,都是缠绵悱恻定情的戏,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呢?顿时红了耳朵。孟容曜这人也确实该打,顿时得寸进尺道:“你都没有跟我骑过马呢。”
“骑马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嘟囔道。
“还有大事?”孟容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霜纹看得好笑,不由得笑了起来,孟容曜的神色顿时更阴沉了。霜纹只觉得好玩,不由得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道:“傻子!”
她唱了那么多戏,总觉得戏中的小生一点也不值得喜欢,明明戏里的小姐也是一样的,整天嫌弃“呆子”之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下一刻又和骂过的呆子搅到一起,导致她唱起戏来总弄不明白……
今天才明白,原来这个“傻子”不是真正的傻子,就像她此刻看着孟容曜这傻样子。只觉得心都软下来,如一江春水。
“好嘛,”她也难得英雄气短,认怂道,“那我以后不跟他骑马就是了。”
孟容曜马上笑起来,孟家人其实长得很出色,笑起来像狐狸,有种让人心软的得意,仿佛怎么纵容他都是应该的。
但霜纹只纵容了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她十分警惕地道:“翡翠姐姐说,霍怀恩装吃醋,是在调戏她。你如果装吃醋,但不是真吃醋,就是调戏我。那我就打你了。”
孟容曜仍然微微笑:“我是真吃醋。”
霜纹的耳朵顿时又红了,但她很快意识到还有一个漏洞。
“等一下。”她盯着孟容曜的眼睛逼问道:“你不会是怕挨打吧?”
孟容曜似乎沉默了一下。就在霜纹要判定他就是怕挨打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像是有点无奈。如果说霜纹刚刚是纵容的话,那他这样的笑容就是投降了。
霜纹立刻有点想后撤,更想阻止他说出来。但孟容曜已经看着她的眼睛,她一瞬间忽然变得很软弱。那感觉像害怕,但又不是害怕,让她呆呆站在这里,听他讲出他的回答。
“我不是怕挨打。”他就这样坦荡地看着她的眼睛承认道:“挨打我也会说真话的,我吃醋的原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霜纹的脸一瞬间涨红了,像是两耳之间都烧起火来。那感觉像坐在火堆旁边,热烘烘的气直接往脸上扑。整个人像变得很轻,心却落了地。
她现在才知道情戏如何唱。那戏里大段大段的唱词,试探,拉扯,一个接着一个的比喻,一点点确定他的心意,每一次都比一场仗还让人紧张。怪不得梁祝的十八相送要送那么远,长亭短亭,用桃花,用喜鹊,用鸳鸯,用目之所及的一切来做比喻,时刻要确认。
因为那时候身体变得很轻,仿佛看一切都带着光,一切都带着情。但是心又变得很重,像石头一样坠着,一定要他的眼神,他的肯定,他笃定的表达,才能平稳落地。但祝英台太惨了,遇到的是呆头鹅的梁山伯,所以她的心最后没有落地,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个婚约。
霜纹比她幸运。原来被表白之后是这样的,像心中有许多东西,雾气一样氤氲起来,瞬间涨满了。她的心成了个袋子,被风吹得鼓胀起来,轻飘飘的。还是春天的风,暖融融的,让人心猿意马。
但霜纹毕竟是霜纹。她从小警惕,油盐不进,凡事往最坏的地方想,很快就从这种陶陶然的情绪里出来了,并且飞速想到了下一步,和往后的许多步。
然后她的脸色迅速沉下来了。
“你不准往下想。”她立刻警告孟容曜,虽然还有点心软:“可以说喜欢我,但不准往下想。”
良贱不婚。自己是奴籍,他要是往下想,想到做姨娘的事,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打死他。
停在喜欢这里面就好。
孟容曜的眼神暗了一下,应该也是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一直很听话,只老实道:“好。”
霜纹这才满意下来,再胡乱安排了他一下晚宴的衣裳,就回去了。虽然是还是有点慌,但她是绝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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