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东归血月狼影刀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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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舒娴辞别长白山,转眼已是一月。
一人一马跋涉在回暖的关外荒原,碧空如洗,枯黄野草钻出嫩绿新芽,泥土与草根的清新随风漫溢。浩荡草浪连绵起伏,一路铺向天地交界。这片原野和记忆里满目焦土、烽火连天的故土截然不同,却总能牵动灵魂深处潜藏的悸动。
她一路向东赶路。据收养她的武道世家打探,当年血洗部族、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黑衣杀手,行事路数和诡异邪术,尽数和盘踞草原东部、临近大兴安岭余脉的黑石部息息相关。母亲遗言里提起的苏赫的眼泪,以及能够唤醒宝刀的有缘人,线索同样指向草原上古萨满传承。
她白日赶路,只在城镇短暂补充干粮草料,刻意避开热闹官道,沿着废弃古牧道潜行。幽蓝短刀苏赫的眼泪常年悬在腰间,刀柄宝石平日里沉寂无光,每到深夜打坐凝神,刀灵便会传递浓烈哀伤,还有一股不断变强的指引,催促她向着东方前行。
自玄镜试炼后,刀灵与她魂魄相融,虽无法开口言语,喜怒哀乐的情绪却能精准互通。关舒娴清楚,佩刀连同母亲残存的执念,正领着她一步步靠近真相,找到当年灭门惨案的答案。
暮色垂落,关舒娴行至一片起伏丘陵草甸。落日把云层染成刺目血红色,晚风裹挟凉意,一缕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随风飘来。
她勒紧马缰,眉头微蹙。常年游走生死的本能不断示警,这片原野太过死寂,鸟兽销声匿迹,只剩风声呜咽,处处透着诡异。
翻身下马,轻拍枣红马脖颈令其安分待命,她矮身贴着草丛,缓步摸向身前高地,短刀悄然出鞘半寸,冰蓝刃面映着落日血光,寒气森森。
登坡远眺,数里外的低洼谷地立着一处牧民临时营地。石木堆砌的围栏崩裂歪斜,毡帐倾颓在地,熄灭的火堆只剩袅袅残烟,地面陶罐碎裂、奶桶翻倒,大片黑的血迹遍布营地各处。
遍地狼藉,活人尸骨一概不见,血腥之中掺着一缕怪异甜腻的腐臭,随风四散。
是马贼劫掠,还是凶兽作乱?关舒娴目光扫过地面,很快察觉异样。血迹喷溅形态不似兵刃劈砍或是野兽撕咬,更像是血肉由内爆裂;木桩、残毡上沾着暗绿色斑驳污渍,腐臭正是从污渍中源源不断散出。
眼前景象,瞬间让她想起长白山被九婴戾气畸变的异兽,还有绿瞳麾下惯用的阴毒邪术。难道草原也滋生了同源邪祟?
正打算抽身远离险地,一声凄厉狂躁的狼嚎猛然从营地后侧桦树林炸开,接连不断的狼嗥此起彼伏,节奏紊乱怪异,全然不似狼群狩猎的正常嘶吼。
关舒娴伏低藏进荒草,只见十几道黑影从林中窜出。
是狼,却绝非寻常草原狼。
这群恶狼体型远同类,皮毛大块溃烂脱落,暗红皮肉在体表蠕动渗血,兽瞳褪去原本色泽,化作一片赤红,獠牙滴落的涎水落在地面,当即腐蚀出冒着黑烟的小坑,满眼只剩饥饿与毁灭的疯狂。
畸变狼群。
关舒娴心头一沉。异兽畸变的模样和长白山受九婴浊气异化的怪物如出一辙,可九婴早已被赫东镇压,祸水不可能蔓延至此。莫非是绿瞳余党作祟?或是草原本土生出了催生畸变的邪恶源头?
狼群身后的桦树林阴影里,还站着两道人影。
二人身披沾着暗绿污渍的破旧皮袍,身形佝偻,布条裹面,只露出一双赤红妖异的眼珠,手中握着嵌着兽颅的弯曲骨杖,杖身萦绕害人的暗绿邪能,分明是被邪法异化的草原萨满。
两名邪萨满持杖吟唱,操控畸变狼群在废墟里来回翻找,似在搜寻活物。
这些人的出现,极有可能和当年屠戮部族的黑衣人、苏赫的眼泪的隐秘息息相关。关舒娴正权衡进退,一阵微弱的孩童呜咽从倒塌毡包底下飘出。
废墟里有幸存的孩子。
眼看一头畸变恶狼扒开毡布,露出窝在废墟里、吓得瑟瑟抖的五六岁稚童,关舒娴再难冷眼旁观。
嗤——
幽蓝刀光撕裂暮色,转瞬斩断恶狼脖颈。妖兽头颅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咔嚓碎裂成冰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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