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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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琢则被拓跋孤辰安排在身边做了主簿,掌文书笔墨,兼汉胡通译。
令王琢意外,这个新身份,竟然可以接触许多军事机密,也可以了解天下大势。
自从洛阳失守,到如今两年半的时间,中原已然四分五裂。
拓跋部与西平王司马烈合作破裂,拓跋部反水,诛杀了司马烈,顺势夺取了洛阳,占据了司、豫二州大部分城池,拓跋部领拓跋在洛阳自立为代王,虎视天下。
鲜卑慕容部占据幽州、冀州;宇文部盘踞并州;秃部则在凉州起兵,各部互相攻伐,北方大地战火连绵。
司马氏的藩王们,或败或逃,或据地自立。
而那位汝阴王司马琛竟没死在洛阳,趁乱逃回汝阴,收拢了残兵,继续举兵作乱。
汝南王司马亮正在攻打周边襄城、颍川诸郡,声势颇盛;
大晋小皇帝司马邺,当初被顾命大臣裹挟,逃至建康,仍称晋朝。
拓跋氏则称其为南晋。
幼帝司马邺在龙椅上只坐了不足半月,便被王、王瑾联手弹劾,拥司马启登基为新帝。
次年,王瑾领命率二十万大军挥师北伐,收复失地。大军先取下了徐州,继而向西挺进,此刻正猛攻豫州。
拓跋氏各营如今皆严阵以待,只因正受着汝南王司马亮的频频滋扰,又直面南晋北伐大军的兵锋,腹背受敌,压力重重。
王琢记着,王瑾是王寂的亲兄,王则是他的三叔。昔日王任建康兵马大都督,手握重兵,因拥立新君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已是权倾朝野。大晋的朝政,显然已被琅琊王氏牢牢把持。
这些消息,都是王琢在处理军营文书、旁听拓跋孤辰与诸将议事时听来的。
天下分崩、战火燎原,王琢心中自是叹惋。可叹惋之余,心底又有一丝释然、一点欢喜。
琅琊王氏在南晋已是然地位,王寂身为王的亲侄、王瑾的亲弟,身份只会愈尊荣。这意味着,他仍能过着锦衣玉食、安稳无忧的日子。
王琢内心由衷的希望,王寂往后莫要再像从前那样,为朝堂诸事劳碌费神、殚精竭虑。
他那模样,本就应该做个养尊处优的纨绔,被人捧着,养着,伺候着,自在度日。
“鞠躬尽瘁”这个词放在王寂身上,倒显得彼此糟践了。
虽然没有明确得知王寂的消息,王琢许久以来的担忧和惶恐也终于淡了一些。
至于他自己,身在虎穴,手握主簿之职,原本以为是祸事。如今想来,却是因祸得福。
他能接触到拓跋部的军报文书,摸清各地兵营的布防、粮草的储备,以及天下各路势力的战况。或可为日后逃亡,甚至立身,积攒一些资本。
但他也深知,拓跋孤辰此人阴鸷多疑,且好男色,留在他身边,如伴虎狼。只有步步谨微,事事慎行,才能暂时保全残身,寻得一线脱身之机。
……
一日晚间,大帐之中,拓跋孤辰左右环坐着幕僚与本部将校,因焦灼的战事热烈讨论。
“汝南王司马烈夺了襄城,又犯我昆阳戍地界,竟还敢暗通匈奴铁弗部,想分我司豫之地?今秋粮草备足,明日尔等便同我引兵往襄城去,拔了这颗眼中钉!”
诸人或附议或沉吟。
王琢坐于角落案侧,整张脸隐在阴影里。手持竹笔,就着麻纸默默记录。
诸将早已习惯王琢的存在,当他是周围的空气,能说的不能说的,向来不避讳他。
因王琢素来只讲胡语,只着胡服,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众人几乎忘了他是个汉人。
另则,王琢每晚还会给拓跋孤辰和他的面讲睡前故事。
一个能把公务做得完美,还能在私底下逗他们夫夫开心的手下,哪位上司会不喜欢?
所以,因拓跋孤辰的信任,也因王琢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众人自然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位普通的主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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