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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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琢望着熟睡的王寂,反复确认自己没在做梦,才起身去找军医。
军医入帐前,王琢扯过被子将王寂半张脸遮住。军医诊过脉,说他是劳碌过度,兼之营养不良,又带了几处内伤、外伤,以致气虚体乏,需得静心调养数日,倒是没有大碍。于是开了补气补血的药引,又给了数贴跌打膏药。
次日天明,王寂悠悠转醒,感觉手臂一侧有个硬物硌着。转头看去,见床内侧卧着一柄长刀。
刀鞘以老牛皮裹就,间缀精钢,刀柄是上好的柘木所制,经人手久磨,泛着温润的包浆,尾端嵌一枚小小的玄铁环,正是当年他赠予王琢的那柄长刀。
王寂凝望着长刀,眸色沉沉,半晌才缓缓坐起。
榻边矮几上,已摆了白馍、肉汤,还有两碟清口小菜。他慢慢用了,稍觉元气恢复,便起身,掀了帐帘。
帐外的声响陡然涌来,鲜卑兵士的呼喝声、甲叶相击的声音、柴火爆裂的声音,还有远处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抬眼望去,营中皆是简陋的毡帐,错落排布,地上满是红褐色的尘土,远处偶有兵士持戈巡逻。
他身处的营帐,偏安一隅,并不显眼。
王寂见阳光正好,便移步帐外,在门前胡床上坐下,双目直直地望着营道深处。
不多时,一道人影自远处缓步而来。
昔日的少年,已长成挺拔青年,面目褪去青涩,已全然长开,现出逼人的英俊轮廓。他身形修长,肩背宽阔,瘦腰窄臀。那腰虽细,却不乏力,步履稳健,显是日日勤练武艺,未有懈怠。
王琢手里拎着陶壶,缓缓走近。
男大十九变,王琢样貌和气质变化很大,尤其右脸上还有道粗长的伤疤,与那张漂亮的脸蛋格格不入。
可那双黑亮的眼睛依旧干净,里头的桀骜与倔强,还在。
王琢已非当年的王琢,却还是他熟识的那个少年。
王寂欣然一笑。
王琢行至近前,垂望着王寂,王寂也仰头望着他。
对视片刻,王琢道:“吃药。”
王寂伸出手,道:“扶我起来。”
王琢望着那只手,扬了下眉尾。
王寂道:“我腿麻。”
王琢只得伸手将他扶起,那人便像被抽了骨头般往他身上贴来。
王琢忙钩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王寂也抬手环住他的腰。
将陶壶搁在矮几上,王琢扶着他往榻边去,刚要松手,手腕却被王寂攥住,猝然向前一拉,两人撞在一处,齐齐跌回榻上。
这人的力道哪有半分病人模样?腿间的麻意也似凭空消失,灵巧地勾住了他的腿,将他紧紧扣在身前。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碾过他的唇。
在敌方阵营,王琢心里存着万分谨慎,本想推开王寂,可手掌触到王寂腰身,那点抗拒便即刻烟消云散,任由对方的软舌探入口腔,纠缠厮磨。
王琢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唇齿间的触碰,就能让人呼吸大乱,灵台刺痛。
他以为自己已经失控得一塌糊涂,却感觉王寂比自己还要凌乱许多。
可这让人升天的一吻没能持续太久,只因有脚步声走近。帐外传来一声唤:“谢主簿。”帘门应声掀开。
王琢捞过榻边被褥,将王寂蒙头盖住,自己则端坐榻侧,执起陶壶,往陶碗中倒药汁。
来人是陆祥,是当初与他一同被俘的那位陆家管家。
二人一路同被押解,又同被拓跋拔举荐给拓跋孤辰,也算有几分缘分。
只是王琢志不在此,素来与他保持距离,陆祥却很热络,总以好友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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