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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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姬在酒肆的二楼抛着媚眼,汉人铁匠在街角挥汗如雨地打着铁,一派乱世中难得一见的盛景。
几枚果核砸在头顶,王琢抬头去看,那胡姬领口敞开,半露香肩,摇着帕子对他们招手。
王寂见状,连忙拉着王琢跑开。
直到听不见那胡姬撩人的话语,王寂才放慢脚步,王琢在他身后笑道:“我就说这样不适合你。”
王寂仍是背对着他,半晌也不回头看他,想来,应是昨晚那番生疏的卖弄换来了一次永生难忘的记忆,让这厚脸皮的男人也有了些心理阴影。
……
两人来到布肆,将大部分布料以低价售出,换了些铜板,钱袋鼓了起来。
又留了几领毡裘、几张毛皮,吩咐店家定做冬衣靴履,两人各做了一套棉衣、一套贴身中衣,留着换洗。
事情办妥,就近找了家客栈歇脚。
草草吃过晚饭,王寂打了一壶酒装满酒囊,两人回房洗漱完毕,便上床安歇。
次日一早,两人商量好接下来的路,去街市采买路上要用的东西,把缺的都补齐。
刚在街角食铺买了几张蒸饼,还没来得及入口,忽然听见一声巨响。两人回头望去,就见街头一家米铺被几个匈奴兵踹碎了店门。甲士站在门口大声嚷道:“奉大将军令!前线与张昌贼军交战,粮草兵源吃紧!城中凡年满十六至四十岁的青壮男丁,即刻应征入伍,违令者,就地格杀!”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同时响起,全副武装的匈奴步卒涌入主街。先把米铺老板揪出来,刀往脖子上一架,问他是否从军。
米行老板自然不敢忤逆,由着甲士押到街上,其余男子,有的怕死乖乖跟着走,有的不肯,便被强行拖拽。只要是青壮男人,不管是做生意的商贩,还是打零工的苦力,全都被粗绳套住脖子,往广场上硬拖。
王琢、王寂早见情形不对,逃之夭夭。回到驿站,开始收拾行囊。
正准备离开,就听楼下已然吵嚷起来。王琢将门扉推开一条线,正见一队甲士已撞入大堂,正四下抓人。
两人飞快递了个眼色,翻窗跃出,转入一旁的幽深小巷。可满大街胡甲如麻,二人只能在宛城蛛网般错杂的巷弄里奔突躲闪,匿影藏形。
宛城的防务,非是雉县小邑可比。四面城门早已坠下千斤闸,各处咽喉要冲尽设了拒马与控弦之士。全城戒严,布下天罗地网,任谁插翅难飞。
一队十几个人的匈奴巡兵正高举火把,挨家挨户地踹门搜人。后方,如丧考妣的哭喊与杂沓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见退无可退,二人躲进了一处废弃染坊。刚听得有人一脚踹裂了染坊破门,两人对视一眼,不假思索,双双扎进庭中一口丈高的巨型染缸之内。
木盖刚一放下,脚步声就在染坊的院子里响起。
“这院子里搜干净没?”一道粗粝的匈奴音喝问。
“千长,这破地方腥膻冲鼻、恶臭熏天,谁会藏在这里?”
“给老子仔细搜!大将军有令,凑不够五千壮丁,咱这一队人都得人头落地!”
“喏!”
声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染缸前。
“砰!砰!”
数个染缸木盖被猛力掀开,缸内尽是黑紫黏腻、沤了不知多久的残料,一股中人欲呕的腐臭冲天而起。
那胡兵被扑了满脸,熏得险些跌个踉跄,连忙掩住口鼻,将木盖死死扣严。
“禀千长,这缸里除却臭泥什么都没有!”
隔着厚木,那胡兵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
众甲士在周遭翻腾了一阵,逃似的匆匆离去。
待外头的动静渐渐远去,缸盖猛地被人顶开。
两个已被泡成紫黑色的泥人死死攀着缸沿,一边风箱般地大口倒气,一边扶着缸沿狂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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