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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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郡府衙署之内,崔瑾将手头公务料理妥当,诸事交割完毕。他径直去往郡守府衙,递上辞呈。
&esp;&esp;经退婚之事,他满腔情意落得一场空,再无心思供职,只觉处处触景伤情,决意远离尘嚣,出外游历山水。
&esp;&esp;崔煜接过辞呈,知晓他心结难解,并未挽留,准了他辞官远游之请。
&esp;&esp;这些日子崔瑾深陷情,避开府中众人,终日独来独往,寡言少语。
&esp;&esp;崔瑾无法释怀崔煜横刀夺爱,可他又能如何?自幼不敢忤逆长兄,事事以他为敬。
&esp;&esp;何况情爱终究勉强不得,阿宁心意已定,再执拗纠缠亦是徒留难堪。
&esp;&esp;“大哥,望你真心待阿宁,护她周全,莫负她此生情意。”崔瑾幽幽望着崔煜,许久才挤出这句话来。
&esp;&esp;“嗯。”崔煜不善温言抚慰人心,再多劝慰皆是枉然,唯有以一字应答。
&esp;&esp;崔瑾辞呈获批后,回府闭门收拾行装。
&esp;&esp;秋深露重,庭院老槐枯叶铺径。
&esp;&esp;他独提着一壶汾酒,斜倚石凳上,自斟自酌,盏盏清酒入喉。
&esp;&esp;石案之上,摊着半幅丹青,描摹的正是江筎宁的画像。
&esp;&esp;念及那娇柔倩影,他心口便似被钝刃缠磨,疼得呼吸滞涩,偏又控制不住地回想,想她垂眸浅笑的模样。
&esp;&esp;痴念难遏,崔瑾猛地起身,将那半幅未竟的丹青,狠狠撕作碎片,恰似他碎裂的心。
&esp;&esp;他红着眼冲入书房,将这些年所绘的每一幅有关她的图尽数寻出撕碎,有她凭栏观花的,有她田间看苗的,有她花圃间浅颦轻笑的……
&esp;&esp;此刻,这些念想皆成刺痛,他一张张撕毁,将想念斩断。
&esp;&esp;一番歇斯底里的折腾,他浑身脱力,颓然瘫坐在满地碎纸之中。昔日面对强权压身,他尚未落泪,而今压抑的呜咽冲破喉咙,哭得狼狈不堪。
&esp;&esp;未几,门外仆役轻步来报:“二公子,表姑娘来见。”
&esp;&esp;崔瑾喉间哽咽未平,哑着嗓子:“不见。”
&esp;&esp;仆役应声转身,刚要退去,崔瑾心头猛地一揪,又慌忙唤住:“慢着,让她稍候,待我片刻。”
&esp;&esp;他挣扎着起身,寻来锦帕拭去眼角红痕,理平衣袍上的褶皱,拢好散乱的发丝,敛去所有失态。
&esp;&esp;重新端起世家公子的从容温雅,仿佛方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不是他。
&esp;&esp;崔瑾掩上书房门,将满地狼藉藏起,命小厮引江筎宁至茶室。
&esp;&esp;茶室之内,炭炉煮茶,沸水轻响。
&esp;&esp;崔瑾端坐案前,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esp;&esp;江筎宁缓步入内,见他温润依旧,心头不免泛起酸涩。
&esp;&esp;在国公府这几日,她大多数时候陪着老夫人叙旧,陪着父亲养腿伤,未得机会与崔瑾独见。
&esp;&esp;“瑾表哥。”她敛衽欠身。
&esp;&esp;“阿宁,坐吧。”他温雅浅笑。
&esp;&esp;江筎宁落座,深深吸了口气:“那事皆我之过,未曾明言心意,误了你两载光阴。今日来,是为瑾表哥赔罪。”
&esp;&esp;崔瑾执杯的手一顿,自嘲地戏谑道:“好了,阿宁,不必多言。崔琅常笑我一厢情愿,我偏不信,唉,倒是我糊涂了一场。”
&esp;&esp;江筎宁眼眶泛红:“听闻你欲离开博陵远行,游历山水。”
&esp;&esp;“此处是伤心之地,离去也罢。”崔瑾语气清淡,“或许远方有我良缘。”
&esp;&esp;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作毫不在意,仿佛已释然。不将她置于两难之地,是他最后能给她的温柔与体面。
&esp;&esp;崔瑾的从容大度,令她无地自容:“愿瑾表哥此行顺遂,得偿所愿。”
&esp;&esp;他望着她娇柔无措之样,心头纵有万般不甘,又怎忍心怪她,连重话都不愿说出口。
&esp;&esp;“听闻你随江大人在江北两载,潜心培育新稻,历经万难,终有成效。此举功在千秋,我倒想听听。”他温声道。
&esp;&esp;江筎宁顺他心意,缓缓说起江北的岁月。崔瑾听得专注,眸中盛满星光,褪去落寞,唯余赞许。
&esp;&esp;闲谈许久,日色渐斜,江筎宁起身告别。
&esp;&esp;崔瑾望着她转身欲走的背影,心痛难忍,忽而上前几步,轻轻从后背抱住她。
&esp;&esp;江筎宁浑身一僵,鼻子发酸:“瑾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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