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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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即晓,天光乍破。
七夜从雨夜黏稠的梦中醒来。
今日腊月十五,宜破屋、祭祀、馀事勿取;忌出行、赴任、开学——真是个牛掰的好日子。
她努力爬坐起来,吧唧嘴睡在枕侧,马叔卧在床尾。
七夜深吸了一口气,大喊,“快起来个屁的,今天入学,要迟到了!”
吧唧嘴吓得一哆嗦,四个蹄子在床上划拉了半天才睁开眼,马叔黑眼珠子开阖了一瞬,懒洋洋的。
“还早,急什么。”
说着又闭上了。
七夜:??今天不是报到的日子吗?怎么它都不急?
既然它不急,那自己急什么?
这么想着,七夜耸耸肩,搂着吧唧嘴又躺下了。
腊月十五,报到当日,仨人次起床都以失败告终,一路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才起来。
慢吞吞吃饭的时候,七夜又按捺不住,“今天不是‘见习梦神’报道的日子嘛,去哪报道?”
马叔心猿意马的嚼着一根胡萝卜,一副午睡醒来魂未醒的散漫,“不急,等。”
七夜心急,“到底在等什么,难道等天黑,咱仨做梦去?”
马叔点点头,“是啊,就是在等天黑。”
七夜无力反驳,打开手机继续与听书软件对骂;吧唧嘴搓着眼睛,伏在她肚子上醒盹。
天边黄昏烧云的时候,马叔终于抖擞精神,意气风地一个人立,“出出!”
七夜都等累了,“终于要走了,去哪?”
马叔踢踢踏踏地进了院子,在薄雪里回头,“去月宫!”
七夜,“中中中,你等我梦一个啊。”说着就要闭眼。
没想到下一瞬就挨了马叔一蹄子,“都要走了你睡什么睡,起来嗨!”
七夜:?一会儿让睡一会儿不让睡的,一匹马怎么能如此善变?
马叔重新冲回院子,只一跺脚,巨大的鬼船再次从它脚底破土而出,眨眼便挤挤挨挨的悬浮于整个院落之上。
再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它的破船,依旧是触目惊心。
此时正是封魔时分,霞光倾散。
皑皑白雪的院子里,站着无数黑压压的,贴着符咒的力士。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根根柱子,支撑着硕大残破的鬼船。黄昏中,鬼船血色的帆徐徐张开,在寒风中鼓舞,船上的红色灯笼逐个点燃,像是一双双凝视的眼。
马叔傲立船头,黑长的马鬃翻舞,朝她们跺了跺脚。
下一瞬,七夜、吧唧嘴连带着轮椅都被打包,安然落在破旧甲板上。
船上并没有舵,黑马就是唯一的航向,它跺了跺脚,“出,月宫——黄粱城。”
甲板簌簌震动,万千力士在最后的天光里,齐齐出沉闷的嘶吼。
紧接着,包浆和掉渣的鬼船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再次飞入了天空。
七夜循着马叔的航线望去,终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个月宫,真的是指——月亮啊?”
马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难怪一直也不着急出,她以为是为了等晚上做梦,结果,是为了等月亮出来。
天光已没,夜色正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鬼船以不可思议的度,向着巨大而清冷的月亮逼近。
七夜的一颗心始终无法平复,她仍有一种真实又近乎做梦的轻飘感。
1969年,阿姆斯特朗登月成功……标志着神话的传说正式死去。
因为月亮上,既没有月宫、也没有嫦娥,亦没有玉兔。
可现在,马叔正在载着她,重新奔赴其中,她这些年来所受的教育一直提醒她: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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