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赏花论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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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的目光在樊义山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的樊义山和上次见到的似乎不太一样,一样的皮囊,却是不一样的神态。
但他没有多想,道:“走,陪我去看看花。”说着沿着一条岔道转身走去。
樊义山跟上。
岔道两侧的花比甬道上的花更加繁茂,品种也更加名贵。
白云山走得很慢,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指着一株花给樊义山看:“这株叫青龙卧墨池,花瓣是墨紫色的,花心有一缕青色的条纹,像一条青龙卧在墨池里。”
樊义山仔细看,果然如此。
“这株叫酒醉贵妃,粉红色的花边缘泛着红晕,像贵妃醉酒后的脸颊。”
樊义山忍不住道:“白老先生给花取的名字倒是风雅。”
“这可不是我取的,是花匠们取的。他们虽然不读书,但心思灵巧,取的名字比读书郎还要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花圃间慢慢走着。
白云山走到一株魏紫前停下脚步,这株魏紫开得极好,紫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他边看边说道:“樊郎君,你师傅令狐良当年也来过这园子。”
樊义山的心微微一动。
“那年他带着他家小郎君来洛阳,我请他在这里赏花。他站在这株魏紫前说这花让他想起他夫人。令狐良的夫人走得早,他一个人把小郎君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不容易。他去世的消息传来,我写了一诗烧给他了,诗里有一句‘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这句诗写他,也写我自己。”
“樊郎君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出来吗?”
“白老先生有话要对晚辈说?”
白云山点了点头,沿着花圃继续往前走。
樊义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花圃尽头的一棵老槐树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白云山在石凳上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樊义山面前:“坐。”
樊义山坐下来,端起茶杯。
茶是温的,香气清幽。
白云山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花海上:
“樊郎君,你这次来洛阳,是李利民派你来的,对不对?”
樊义山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否认:“是。”
白云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意外:“他让你来做什么?笼络我,稳住牛党?”
“白老先生明鉴,晚辈此来洛阳的确是受李相爷所托,但晚辈并非来当说客的。”
樊义山看着白云山,
“李相爷的意思是希望晚辈能请白老先生在关键时刻表态,不支持牛党。但晚辈觉得,以白老先生的为人,不会为任何人所左右。所以晚辈此来,只是来赏花,来向白老先生请教诗文,仅此而已。”
白云山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果然没有看错人的欢喜:
“你比你恩师会说话。令狐良那个人啊,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会拐弯。他要是还活着,这会肯定拍着桌子跟老夫说:‘白云山,你别在这儿装清高了,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樊义山忍不住笑起来,白云山也笑起来。
笑过之后,两人的表情都渐渐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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