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孩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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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是半夜退的。
沈听晚的手指先动了。慢慢的浑身都可以动。
她坐起来。
笼子还是那个笼子,白色的,冰冷的,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她下了床,走到笼子边缘,蹲下来,侧着身子,把头伸进两根栏杆之间。
她的头刚好卡住,头被夹住了,扯得头皮疼。
她退出来,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她退回去,坐在地上,靠着床腿,喘了几口气。
出不去。
她看着这个笼子,忽然觉得很累。
记忆涌上来了。
上辈子,她在这个笼子里待了那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外面有太阳。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学跳舞,学打扮,学怎么笑才好看,学怎么走才优雅。
她不是一个人,是一件被精心保养的物品。
她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以为自己忘了的事。
她有一个孩子。
沈听晚闭上了眼睛。画面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产房。
灯光很亮,白得刺眼。
她躺在手术台上,手被绑着,脚被绑着,嘴被塞着。
她不能动,不能叫,只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风铃。
然后她听见了哭声。
很小,很细,像一只小猫在叫。
她想看。
她拼命地扭头,想看看那个孩子,但她看不见,她的手被绑着,她的身体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她只能看见头顶那盏白色的灯,圆形的,像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梁砚修。
他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很小,被白色的毯子裹着,只露出一张脸——皱巴巴的,红红的,眼睛闭着,嘴张着,哭得很大声。
梁砚修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白色的头垂下来,梢几乎碰到孩子的额头。他的嘴角翘着,像一个真正的父亲看着自己新生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沈听晚。
他走过来了,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弯下腰,让孩子的脸贴着她的脸。
孩子的皮肤是烫的,软的,带着一股腥味。
孩子的哭声贴着她的耳朵,震得她的耳膜嗡嗡响。
“晚晚,你看。这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沈听晚想说话,但嘴被塞着,只能出含混的“唔唔”声。
她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了,流进头里,流到枕头上。
“你怎么哭了?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我给你了。你应该高兴。笑一个。
他的手伸过来,把塞在她嘴里的布拿掉了。
沈听晚的嘴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声音。
“让我抱抱她。求你了。让我抱抱她。”
“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满脸都是泪,头湿了,嘴唇干的,脸色白的。她看见你这个样子会害怕的。等她大一点,我再带她来看你。”
他把孩子抱走了。
沈听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白色的毯子在他怀里轻轻摇晃,看着那只小小的手从毯子里面伸出来,手指像五根细细的豆芽,在空中抓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门关上了。
孩子的哭声被隔断了。
沈听晚躺在手术台上,眼泪一直流,流到耳朵里,流到脖子里。
孩子再次出现的时候,沈听晚正在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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