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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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悦站起来,腿有些软,晃了一下。
张子扬扶住她的胳膊,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个人从铁门出去,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张子扬推开门,外面是楼梯间。
他们没有坐电梯,从步梯往下走。
张子扬走在她前面,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常悦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怎么会来救她?他和那些绑匪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像一群苍蝇在她脑子里转,但她的腿比脑子快,一步不停地跟着他往下走。
他们走了六层,到一楼的时候,张子扬推开防火门,外面是一个地下停车场,不是她之前被带走的那一个。
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停在那里。张子扬拉着她走向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他平时开的那辆,是一辆旧款的大众,车身落了一层灰。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刺得常悦眯了眯眼。
她扭头看了一眼车后面,没有人跟上来。
“安全了。”张子扬说。
常悦没有说话,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后退的行道树和广告牌。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江边的一条僻静的路上,路两边种着梧桐,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突突突地往东开。
张子扬熄了火,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一会儿。
常悦等着他开口。
“常悦。”他终于说了,声音比平时低,“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周梁生的题诗,顾尘的木雕,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常悦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你。”张子扬说,“但那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周梁生的题诗,存世只有三幅,全在博物馆里。顾尘的木雕,全世界就两件,一件在故宫,一件在大英。你的东西是哪来的?你说家传,你一个孤儿,哪来的家传?”
常悦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孤儿。
他已经知道她是孤儿。
“你查了我的底细?”
张子扬没有否认。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
“常悦,我不是要害你。但如果你不说清楚,下次可能就不是这些人来找你了。”
常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
她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
她沿着江边的路跑,跑得很快,鞋子踩在路面上出急促的声响。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直哆嗦。她的腿还在软,药劲没有完全过去,但她不敢停。
她跑了很久,跑得肺里像着了火,跑得膝盖开始软,跑得身后那辆黑色的车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蹲在一棵梧桐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看见江面上那几艘货船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道快要散尽的白色水痕。
她蹲在树底下,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张子扬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知道她是孤儿,他知道那些东西不该在她手里。
常悦站起来,腿还在软,但她咬着牙往回走,一步一步偷偷走回那条路上,远远地看见张子扬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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