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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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有一个产威士忌的小岛,叫艾雷岛。”时安说:“岛上葬礼有个习俗,等仪式结束,来宾每人领一只酒杯,倒上满满的威士忌,大家喝干净,再把酒杯和酒瓶摔碎,什么也不留下,暖和着身体回去。”
时安将他喝空的两个酒瓶也放进去,纸箱推到他面前,“砸吧,就在这里把伤心埋葬了。”
他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鼻尖全是汗,变得和眼睛一样,亮晶晶的。傅行止看着他,迟疑地拿起一个瓶子,扔在了地上。
写字楼空荡荡,万籁俱寂,晚风里只有玻璃裂开的声音。
碎片飞溅,短暂地割开夜色,等那些利刃落回地面,月光还是完整地落在他们身上。
明明是破坏性的动作,傅行止却奇异地被修复了。他酣畅淋漓地砸完,觉得这方法还挺非主流,别人葬爱,他葬恨。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一旁默默看他砸的时安松了口气,变出一套扫帚和灰斗,仔细地将玻璃碴清理干净。
傅行止诚恳道:“谢谢。”
“别客气,反正今晚酒吧没生意,我也没事做。”时安收拢好碎酒瓶,站在围栏边向外看,“哇!能看到翡湖!”他试图在指甲盖大小的建筑物中找到1%,睁大眼睛,探出半个身位。
傅行止背对围栏,侧过脸看他,“你为什么想做调酒师?”
“喜欢呀。”时安还在找,“调酒是我为数不多能做好的事情,我想走得更远。”
傅行止也向后看,1%没有装灯牌,当然找不到,湖水深于夜色,黑不见底。“如果远处什么也没有呢?”
“景色是好是坏,只有到过的人才可以评判。”时安没有找到,略显失望地收回目光,语气里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我要自己去看看。”
时安弯腰抱起没开封的酒,“我还是回1%吧,说不定有其他客人需要我呢。”
“嗯,路上小心。”
他们一起走到电梯,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傅行止。
“对了,这个给你。”
塑封袋被他握得温热,一枚圆弧形的幸运饼干静静躺在手心,朝傅行止微笑。
电梯门合上,傅行止从饼干里抽出一张小纸条,红字很小,他拿近了看。
“恭喜你财,恭喜你精彩。”
……这很时安。
傅行止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刚在期待什么。他将纸条握在手心捋平,嘴角不自觉变成和饼干一样的形状。
-
时安整周都待在吧台后面,眼巴巴等着客人进店。
之前他无聊的时候常常去整理酒柜,看见一排酒上整整齐齐挂着名签,就感觉还有盼头,客人总会来的。现在傅行止的存酒送走了,酒瓶的细长颈上一律光秃秃的,像摘了项链的贵妇人,显出种颓态。
一层小书架旁的桌子,今晚唯一一桌顾客向他招手。
“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
像中奖一样美妙的话语落在时安耳朵里。
每杯鸡尾酒卖十九块九是他材料费的极限,一毛钱利润都没有,时安的策略是这样的:通过低价吸引顾客品尝,做一杯美味的鸡尾酒征服他们,然后,只要他们回购,赚钱就会像从瓶子里倒出酒一样自然。
营业三个多月,还没有一位回头客。现在,他的伯乐终于要出现了。
伯乐手指停在酒单上,问了一句:“第二杯也十九块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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