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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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酒液撒出来,吧台上形成一汪小小的镜子,映出陶茵茵的婆娑泪眼。
时安递给她一块餐布,又拿了一块同款不同色的去擦吧台。
“你不知道,他每天除了折磨我,就是管我要钱……我真的快要被他逼疯了。”陶茵茵拿餐布胡乱抹了把脸,想到近日傅行止对她的摧残,在酒精作用下又掉下两颗眼泪。
辞职以后,傅行止每晚睡饱十二个小时,精力充沛得可怕,他要求陶茵茵每天给他定制十个旅居方案,目的地不能重复,一旦不满意,他就用还钱来威胁——包括但不限于从时安手里买包的钱、替她还的车贷以及此前多年的零花钱。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满意啊,我做了那么多,他根本看不见我的辛苦!”
傅行止完全没有听他的劝告,甚至变本加厉了……时安后悔没在那杯浪子里多加点苦精。
他做好一杯蛋奶酒,放到陶茵茵手边,温暖浓郁的酒香味在吧台周边蔓延。
“茵茵,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那种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啊。”
陶茵茵去拿酒杯,美甲碰到时安指尖,时安规矩地缩回手,却被她一把攥住。“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们背后,周鑫和迎宾向时安比划着拥抱的动作。时安隔着一把椅子向她弯下腰,“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呢?”
陶茵茵把傅行止变态的原因归结为太闲了,“他以前对我也挺好的……可能失业对他打击太大了,你帮我开解开解他?”
两位店员齐齐用胳膊打了个叉。
“你会帮我的,对吧?”陶茵茵抓着他的手,仰头看他,一缕头因为静电的缘故吸附到他T恤上。
迎宾又在示意他拥抱陶茵茵了,动作激烈,险些打到周鑫脑袋。
时安迟疑着向陶茵茵伸出手,在她脑袋顶转了方向,揪起自己领口又松开,轻轻将沾在衣服上的丝弹走。
“好,我帮你,你别哭了。”
-
陶茵茵给的地址在长临西北角,一条叫衡川的河边。小区面积不大,多植油松、侧柏,零星几栋高楼散落其间,四季被绿意环绕。
时安顺着碎石小路一直往里走,在最深处的一栋前停下,三十二层的楼体高耸入云,顶端一根石柱直直戳进碧蓝天空。
傅行止家在次顶层,电梯里有一大面弧形观景落地窗,时安的视线慢慢上升,飞过尖尖的树顶,隔着衡川平稳的水流,看见模糊而遥远的城市建筑群,这让他错觉傅行止是住在一座森林中的高塔里。
听说很多高官巨富都会把情人藏在这种市郊的私密社区,时安觉得傅行止一定还有其他金主,毕竟茵茵目前没这个实力。
时安敲敲门,没人应,加大力度又叩了两下,过了足有五分钟,门板动了动,吱呀掀开一条缝。
门内送出一道凉风,傅行止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别吵,让我睡会儿,下楼时把垃圾带走。”
“哦……”时安出一道气声,又捂住嘴,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室内窗帘拉着,地毯四角燃着香薰蜡烛,丝绒沙宽大如砗磲,被围在其间。
傅行止从头到尾没睁开过眼睛,普鲁士蓝的真丝睡袍随着他的步伐悠悠飘动,最后落回沙中央。
他躺在那里的样子过于安详,时安在门口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大大小小的家具、摆件。
好不容易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肩膀传来一阵痒意,时安一歪头,是一盏流苏壁灯,穗子被扰乱了,正垂在他肩上。
大平层宽敞的客厅被傅行止塞得满满当当,四处散落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借着昏暗的烛光,时安看清边柜上搁着的蛋壳样物什,是个被当成托盘的紫水晶洞,里面胡乱塞了几只宝石袖扣和一枚黄金胸针。
完全被物质腐蚀了啊……
时安痛心疾地望向傅行止,后者在沙上睡得正香,长凌乱散在颈旁,面上却没有一缕乱,脸颊完完整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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