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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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问:“海德格尔是谁?”
王翅膀查了查,“哲学家。”
时安欣慰,傅行止还挺上进的,为了提升思想觉悟,都看上哲学了。
周鑫飘到他们背后,“你们不懂,他这是在钓鱼。长男,哲学书,就等着有人上去说一句,‘你好特别’。”
王翅膀夸他“好懂”,周鑫冷哼一声,近几天被忽视的怨念终于平息了些。
“欢迎光临”电子音响起,是大门内贴的招财猫感应器在自动播放。王翅膀条件反射地窜到门口,跟着招财猫挥手的动作鞠躬,用人声再重复一遍:“欢迎光临。”
“晚上好。”来人带一副窄框眼镜,银色镜链垂在耳后,端正又有腔调。
“晚上好。”时安还记得贺铭:“要再来一杯边车吗?”
“好啊,上次那杯很好喝。”
王翅膀看着贺铭施施然上楼,忍不住感慨:“老傅的朋友都好好看啊。”
周鑫酸道:“哼,迎来送往,小白脸。”
时安眉心一跳,他没对周鑫和王翅膀讲起过傅行止的职业,但周鑫自动把傅行止划成了那一类人。
他往上看,傅行止正和贺铭打招呼,身体微微向前倾,挂在扣眼上的白玉兰胸针也就迎着人绽开。
时安叹了口气,傅行止的确有种独特的气质,往那里一坐,周围空气都不清白。
等等,时安倒柠檬汁的手骤然停住,所以这些天,来店里找傅行止的都是什么人啊?
“那些人要么是等着占我便宜,要么是想来看我笑话。”傅行止托着下巴,“我收点门票不过分吧。”
来1%的人里最多的是客户和猎头,还有一些同行,不到一周,Fritz金盆洗手转行在翡湖做酒托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广告圈。
贺铭揶揄他:“谁让你失联那么多天,突然个朋友圈还带定位。任谁都以为你在帮酒吧积累原始客户。”他环顾四周,视线正撞上时安端着托盘从吧台出来,“所以这是你的第二春吗,Fritz?”
“你知道他一个月给我开多少薪水吗?”傅行止皮笑肉不笑,“两千四百五,人民币。我长得像慈善家吗?”
贺铭嘲笑他,又跟他讲了一个别人的笑话:“hevea被市场监管局罚了八十万,新代理公司做的第一支广告就被打成低俗营销,全网下架。”
“有孙弘毅在,哪个公司来做都一样。”傅行止并不意外。
“你没看吧?”贺铭在手机上找出那段广告视频,傅行止快拖了几下进度条,画面始终是肉色的,一镜到底,模特赤裸的皮肤在模糊的光影里晃来晃去。
知道的是TVc,不知道的还以为是aV。二十秒的片子观感比电影还长,傅行止盯着视频落版hevea的1ogo,一口气憋在胸膛里,半晌才说:
“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路边野餐可能是艺术,但路边野战只会是三俗。”
“看不惯就回来整顿广告圈啊。”
贺铭翻了翻那本海德格尔,开篇一百多页都在讲“无聊”。这位德国哲学家认为无聊是唤醒哲学活动的一种基本情绪,把“无聊”分成了三种,被某事物搞得无聊,在某事物中感到无聊,以及作为某人无聊的深度无聊。
书签刚好夹在最后一节的开端,傅行止已经看到“深度无聊”了。贺铭合上书,简直要不认识无聊俩字。他问傅行止:“你就打算一直窝在酒吧做哲学研究?”
“没打算。”傅行止什么打算也没有,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要有个地方给他躺着就好。
“时总托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复工。”
出事后,恒时虽然第一时间和那张低俗海报做了切割,却并没有和环行宇宙解约。贺铭学时晏的样子微微板起脸,“他说,现在还只是瓶颈,停下容易变成废物。”
“谢谢,有被骂到。”傅行止认真问他:“你有没有了解过,时安和时晏真的是亲兄弟吗?会不会有什么豪门秘辛,否则为什么弟弟这么阳光,哥哥如此阴暗?”
“时总也很阳光啊。”贺铭笑眯眯地替时晏辩驳:“他是在鼓励你。”
阳光灿烂的时老板上来送酒,听见贺铭说:“如果不想回去,来我这里?”
时安顿时提起一万分警觉,他知道贺铭和傅行止从前是同行。他放下酒,抢在傅行止前面说:“他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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