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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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天堂,都在利益面前化为一片焦土,所有的河床都已断流,所有的船锚都已锈蚀。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觉得身体下沉,再下沉,无限没入黑暗里。
哒。
很轻的一声,有什么把土块顶开了。傅行止微微偏头,一簇鲜绿的薄荷叶跳进视野中。再往下看,面前放了一杯金色的光。
时安将手从杯底拿开,眼神关切,“你的手很痛吗?”
傅行止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这杯酒又叫什么?”
“stinger(史丁格)。”时安捡起鼠标,坐在他对面,“是上世纪初纽约特别流行的一款双料鸡尾酒,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唯一能媲美史丁格的只有另一杯史丁格。”
“sting是刺的意思,这杯酒之所以叫stinger,是因为人们认为它能缓解刺痛。”时安又放了一杯同样的酒在旁边,“我有时候手腕痛,就会很想喝这杯酒,但它是要摇和的,摇完我的手就更痛了。”
傅行止缓缓放下右手,还是没有伸手去拿。时安飞快将一根吸管插进杯子里,“所以我这次试了试搅拌混合!你猜猜,哪杯是摇的哪杯是搅的?”
傅行止低头含住吸管,不料时安又插了一根吸管在同一杯酒中,恰好也凑近了尝。
额头相抵,时安的碎拂过他紧锁的眉心,时间停滞一瞬,傅行止抬眼,时安显然也意外,条件反射地猛吸一大口酒,两颊像仓鼠一样鼓起来。
眉间仍挨着一小块温热皮肤,两个人鼻尖交换着薄荷的气味,呼吸成了夏日山间的对流风。傅行止轻轻吸一口气,史丁格缓缓滑过舌苔,是清凉的甜味酒。
时安捏着吸管退开,揉了揉额头:“好像小猪抢食。”
傅行止失笑。时安将吸管换到第二杯,仔细品了品两杯酒的不同,“没太大差别啊……你觉得呢?”
傅行止指了指刚和他一起喝过的杯子:“这杯好喝一些。”
“好的。”时安拿出笔记本,记下他宝贵的反馈意见,写了两个字就愁眉苦脸地抬起头:“完了,我忘记这杯是摇的还是搅的了。”
“那就当是搅的。”
“不行,不能骗自己。”时安又重做了一次,确认两种方法做出来的酒口感区别不大,决定以后都改用搅拌法。
他们挪到了吧台边坐,时安拿出一瓶银特其拉,摆好shot杯,从内侧绕出来。
酒瓶旁放了只水晶盅,亮闪闪的盐粒将其中一半划为湖泊,青柠角泊在岸上。
时安教傅行止龙舌兰shot的喝法,先把盐撒在虎口上,舔一口盐,再端起shot杯一饮而尽,最后咬一口柠檬。
傅行止拒绝舔手,“我不要。”
“那这样。”时安在杯口裹了一圈柠檬汁,将盐粒沾上去,给杯子镶了一圈银边。“舔杯口就好啦。”
很快傅行止就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喝了,盐味中和掉了烈酒的辛辣感,柠檬的清香则扫掉了口腔里大部分余味,刚刚还在被蓝色龙舌兰酒灼烧的唇舌瞬间恢复如初,随时能迎接下一杯。如果说饮酒能消愁,那么龙舌兰shot确实能让人喝到忘忧。
shot杯看起来小,但喝得猛,上头快,傅行止细细抿着杯口,苍白的脸上有了层薄红。喝到微醺,时安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其实我也被分手过。”
傅行止真的不懂,时安到底从哪里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狗血想象,“我没被甩。”
“嗯,你没有被甩。”时安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是你甩了所有人。”
……
时安自顾自地讲起他的失恋故事,和他在酒吧打工时认识的女孩,他说以后他想开一家酒吧,女孩想开一家甜品店,他们约定把店开在对方隔壁,然后每天一起下班。
可是女孩问时晏要了五十万,不是五百万,就五十万,她要去巴黎蓝带学厨,和时安分开,但离梦想中的甜品店更近一步。
提分手那天,她对时安说,你很好,但你就像人生中的gapyear,结束以后还是要继续往前。
时安本意是想安慰傅行止,失恋乃人间常事。可是后来喝多了,他趴在傅行止肩膀上,看起来比傅行止还要伤心。
傅行止拍拍他的头:“是她的错,谁会不喜欢假期啊。”
时安完全没听他说什么,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上滚来滚去,“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为什么我还没有赚到五十万……”
傅行止转过头,时安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完全消失,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红润,沾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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