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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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蓝婧就惨了，在常识文的劝说下冯小艳收敛些，只没收了蓝婧在学校的那套工具。俩孩子学习挺好，没处说。

&esp;&esp;栗子和红薯

&esp;&esp;这个冬天像是会打人似的，人们一出门就缩着个脖子，手也不拿出来，两只袖口相接胳膊交插一块，脖子上围个围巾，耳朵上挂个耳暖，个子高的人这样穿像只雪糕，个子低的像只热狗馒头。

&esp;&esp;温染抱着热水瓶暖手，吐着哈气想象自己是喷火龙。

&esp;&esp;这节课是体育，凑巧的是文二居然能和理六合班上课，这个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事，居然就这样巧合的发生了，还是在霍笛请假的这一天。

&esp;&esp;温染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傻，便走到一边，问蓝婧：“霍笛到底去哪儿了？”

&esp;&esp;“干嘛，找我们家霍笛什么事？”蓝婧就是要绕圈子。

&esp;&esp;“哎呦还你们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有手机。”温染腾出一只手，准备拿手机。

&esp;&esp;蓝婧开了口：“今天她爸忌日。”

&esp;&esp;温染一愣，把手机放回兜里。“哦……”

&esp;&esp;11月23日这天，天还没亮，老太太起床煮了块四四方方的肉，买了两只圆馒头、鞭炮和烧纸。

&esp;&esp;昨天夜里下了小雪，才刚刚将地铺上一层就停了，霍笛起床的时候只有菜坛子上有点痕迹。

&esp;&esp;今天是这一年里，家里的气氛最为浓重压抑的时刻，俩人沉默寡言。吃过饭后，霍笛骑上小电车，老太太挎个竹篮坐在后面。

&esp;&esp;如果生在在农村，你根本看不到一块空着的，没有种植痕迹的土地……

&esp;&esp;因为农民视它们如宝贝，每年秋季的收成足够未来一年家人里的粮食。

&esp;&esp;俗话说靠山吃山，土地流进血液里，咳出的血都带着土褐色。

&esp;&esp;连片的土地被切割成方形，平均的分给每门每户。有的开春种了花生，到秋季叶黄叶落开始收割，现在冬天，地里一片凄凉寂冷，枯草一点。有的种了冬麦，地里冒着一点青绿。

&esp;&esp;墓碑在空旷的土地上赫然矗立，被草藤依靠缠绕。这是霍家祖坟。

&esp;&esp;霍笛帮着把杂草清理到一边，老太太跪在碑前空地上，拿树枝画了个圈，圈里放着方块肉和馒头。

&esp;&esp;霍笛撕开长炮，到远地方伸展开来。

&esp;&esp;老太太开始烧纸，霍笛点炮，引子冒出火星后她紧张的赶紧扔掉，跑到老太太身后跪下。

&esp;&esp;炮声在空地上乍然震响，噼里啪啦将冷寂的空中甩出一条裂痕，硝烟味弥漫，飘零。随着霍笛三个下跪，声音逐渐递减。

&esp;&esp;霍笛看着眼前的墓碑，明明拜的是两个人，面前却只有一个墓碑，墓碑上写：父，霍胜明，子，霍咎。

&esp;&esp;于2003年11月23日合并下葬，霍胜明享年59岁，霍咎享年27岁。

&esp;&esp;老太太已经模糊了眼眶，霍笛心里发酸不言，只默默收拾东西，然后把她搀扶起来，上了车。

&esp;&esp;回去途中隐隐下着小雪，老态龙钟的常识文感知力比年轻人差些，大片雪花落下时她才感到冰凉。

&esp;&esp;她眺望远处，嗓音是人的年轮：“我记得那年，也是这样的雪。”

&esp;&esp;枯如冬草的手接了一片雪花，小雪转大雪，漫天飘零，那个年轻的常识文站在院子里，也是这样伸着青葱细指接下一片冰花。

&esp;&esp;那天是她丈夫霍胜明去世的日子，因为癌症，霍胜明被苦苦折磨两年，在这样祥和的早上闭上了眼，长睡不起。

&esp;&esp;三岁的霍笛一身孝服，安安静静坐在霍胜明的棺椁旁，以往的小孩看到这些都会感到怕，可是她不哭不闹。

&esp;&esp;同天下午，村里人传来噩耗，跌跌撞撞地跑进家门，为这悲哀雪上添霜。

&esp;&esp;“霍咎死了！大娘你儿子被人打死了！”

&esp;&esp;霍咎天生好赌，霍笛她妈离开他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赌博。

&esp;&esp;一天里死了两个人，这样的事在村里都少见，霍笛只记得，那天家里涌来了很多人，在她的视角下几乎要把院子站满，抬头就是脸，低头就是鞋，这些人到了晚上也久久不散，长大后才知道，那是来帮忙的。

&esp;&esp;那天没人能感同身受常识文的绝望，她像是裸身泡在冰天雪地里，河面飘着两具至亲的尸体。她离死也就一步的事，她那样瘦小的身板却硬生生挺了过来。

&esp;&esp;她看着地上的霍笛，双眼迷茫。

&esp;&esp;因为霍笛，还有霍笛，所以她不能死，就算只有一口气，也要吊着。

&esp;&esp;到了家，霍笛把老太太鼻涕横流的脸拿热手巾擦了擦，屋里开着空调，空气一会就暖活了，老太太有了困意，霍笛让她躺下睡会儿。

&esp;&esp;“傻帽啊傻帽。”霍笛手掌抓着霍傻帽肚子，举在面前，垂着眸子，陷入自己的悲伤中。

&esp;&esp;刚想问“你妈呢？”就想到这傻帽是前排王奶家母猫下的崽，人家妈就离她几百米。

&esp;&esp;霍笛喃喃自语：“可是我想我妈了，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esp;&esp;霍傻帽乱瞅，明显给不了答案。

&esp;&esp;下一秒，手机振动，霍笛抽出手把手机拿出来，是蓝婧给她发的消息：温染想你了。

&esp;&esp;“你想她了？”蓝婧只是随口一问。

&esp;&esp;“是啊，我想她了。”

&esp;&esp;这句话要是让霍笛听见，指不定有多高兴呢，蓝婧为她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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