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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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邈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对方正在口袋里翻找终端,每一次细碎的声响,平稳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让他的心情也莫名地平复下来,好像知道这个人会有办法似的。过了几分钟,那声音带着迟疑,“……找不到,倒是有教怎么攻进对方的精神图景。”
他放下终端,似乎在征求旁边那个“孩子”的意见,“我直接进去会有问题吗?会不会损伤他的大脑什么的?”
对付张逸之时当然是怎么粗鲁怎么来,但现在他是要救人的,突然就畏手畏脚了。
“直接冲进去就行啦”那个孩子般的声音残忍地说,“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敲个门再等他回应吗?”
严邈:?
他身为帝国第七军团军团长,接触的都是帝国最核心的机密,怎么可以让一个陌生精神力侵入进来。
这又是哪个卑劣的势力想要趁人之危!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制止对方,但屏障这时候已经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下一秒,一股精神力已经蛮横地冲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到来,严邈感觉心脏里飞进了一只鲜活的小鸟。
除去萧灼外,白竹已经是第二次进别人的精神图景,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精神图景与成长环境、精神状态都有关,人会在心里本能地构筑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港湾,有人在山里长大,精神图景是竹林木屋,也有人向往星辰大海,精神图景就是一艘飘泊的战船。
但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焦土战场,暗红色的天空低垂,比极点的永夜还要昏暗,地面散落的机甲和星舰的残骸堆积成山,大大小小的黑色骨刺贯穿地面,几乎要把他的精神图景扎成筛子。
最中央的巨大王座上,一根几米长的巨大骨刺自上而下,贯穿了坐在王座上模糊的人形。
白竹从震撼中回神,把无常抱起来,“……我想过去看看,你能不能变成一盏提灯。”
拎着提灯穿过黑暗战场,想想就很有探险家的氛围。
可惜无常没见过提灯,他只能照着自己见过的东西变成了白竹床头的那盏木质台灯,底下还拖了一根排插线。
白竹:“……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逼格。”
黑紫色的雾气中有个庞大的影子,白竹看不清那是什么,也许原本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建筑,如今却像沉默的墓碑,黑暗中还有什么糟糕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一条条恶心的肉虫在他几步外的距离缓慢滑动,表面睁开无数只没有瞳仁的眼睛,白竹从它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恶意,这是吸收了严邈破碎的精神力后,已经变成成年体的精神毒素。
它们恐惧于向导产生的光辉,在白竹靠近的时候四处逃散,又贪婪于活人的气息,地尾随在他的身后,白竹举着台灯,硬生生在虫潮中劈开一条路,走向中央的王座。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即使双目紧闭,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也掩不住眉宇间的锐利。
又见面了,严邈。
那根骨刺像虫类的节肢,还长着锋利的倒刺,径直从他的心脏穿过,光是看着都能让旁人胸口痛。
白竹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想的已经不是“这要怎么救”,而是“这样居然还能活”。
虽然很地狱,但白竹还是很想给严邈封一个“传奇耐杀王”的称号。
这就是数年前虫族女王当年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留下的攻击,这根骨刺不但封印住了他的精神本体,还让他的精神图景停止了修复,周围萦绕着一股沉沉的死气,持续地被抽走生命力。
白竹想起于易水说的话,连席向导都无能为力,那他更不敢保证自己这个业余人士贸然行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蠕虫交叠在一起,出吱吱的声响,莫名地像是在嘲讽。
白竹转过身,看向身后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影子。
救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上回是水,这回是火焰。
冲天的火光映在白竹的瞳孔里,但他的身体散着莹白的柔光,比火焰还要明亮。这让他看起来不像纵火者,倒是更像行走于永夜的守夜人,所到之处黑暗退散,污秽焚烧殆尽。
蠕虫在火焰中激起噼里啪啦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的气息,白竹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转过头看到无常的眼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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