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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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的身体在烟尘中已经快要看不清轮廓了。
“先我们要换个造型,”他的声音从灰雾中传来,“太明显了,被朗月的精神投影看一眼就认得是谁,整个哨兵学院咪咪喵喵的只有你,还有隔壁那个站起来比我还高的东北虎。”
白竹的外貌虽然变动不了,好在还可以用意念改变自己的着装。
无常也很配合地开始变换形状,它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轻飘飘地罩在白竹身上,遮挡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张夜色里裁剪下来的斗篷。
它喜欢这种严丝合缝包裹着他的感觉,继续问道:“那要怎么让草莓圣代冰淇淋爆呢?”
“什么都不用做,等朗月现我们,”白竹说,他也懒得纠正无常错误的指代,“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如果想把我驱逐出去,稍一松懈,那股平衡就会被打破。”
像是印证他的说法,话音刚落,整个山体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开始了,”白竹把脸罩进斗篷里,“现在我们要抢时间了。”
大地在怒吼。
第一波冲击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滚烫的气浪席卷而来,岩石崩碎,擦着白竹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地上炸开一团灰雾。他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在崩塌的世界里穿行,无常被灼热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块薄纱,却帮他把所有坠落的碎石都挡住了。
有一股精神力在试图推拒他们,那是朗月的本能精神图景对入侵者的自我保护机制,然而在白竹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的肉身虽然羸弱,但是精神上却是当之无愧的s级,几乎能够主宰这个学院几乎所有哨兵的精神世界,于是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这股精神力来源的方向。
与此同时,朗月在焦头烂额。
这栋山脚下的木屋很小,外墙是原木色,门框删挂着风干的药草,窗台上摆着几颗叠起来的黑乎乎的石头。
开鲁星人认为山是有灵性的,石头也一样,叠起来的石堆寓意着为自己的修行添砖加瓦,风吹和雨淋都会带来好运。
好运今天没能降临,震动的大地让石头散了一地,他没能阻止怒吼的火山,也没能拦住无礼的入侵者,只能坐在摇摇欲坠的小屋里,看着巨大的火柱冲上天空,灰烬和浓烟遮天蔽日,窗户被震得叮当作响,屋顶的瓦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场面堪称灿烂盛大,岩浆从山体上缓缓留下,火红的河流燃烧一切,奔涌的黑与红像血液在动脉里流动,神奇的是,扑面而来的尘雾寂静无声。
死亡大抵也是如此沉默,他的身体也快要被剧烈的痛苦撕裂,朗月心想,好可惜,浪费了那位好心人给的向导素。
外墙开始扭曲变形,在这里即将被灼热吞噬的最后一秒,有一道人影带着满身碎片狼狈地推门而入。
“对不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失真,“来不及敲门了!”
兄弟,来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疏导吗?
朗月惊愕地看着这个不之客,耀眼的白色的光芒顷刻间从那人身上爆,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原本脆弱的木屋在这一刻坚固如钢铁堡垒,好似宇宙爆炸也不能摧毁它的安宁。
白竹一直觉得疏导本身是一件有趣的事,他从风雪中过,从云雾里出,走过极寒冰川,看过无尽深海,精神图景里所有令人惊叹的景象,本质都是人类充沛丰富的情感。
生是死的另一面,生长和腐烂相互依存,火山从一开始就不是威胁,因为朗月所热爱的东西不会毁灭他。
自古以来,人类在面对体积、力量或复杂度远感官把控能力的东西时,都会感慨自己的脆弱渺小,比如星空、海洋、暴风雨、高山,崇高越了感官的限制,从而转换成灵魂的震撼,尽管那是带给他毁灭的东西人类真是复杂,白竹心想,但也真浪漫。
既然爆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只要保住朗月的精神核心,他就不会灭亡,这个方式虽然痛苦,但痛苦过后也将带来新生,就好像岩浆凝固后会变成岩石,而岩石最终被风化、侵蚀,也会形成能够滋养生命的土地。
白竹无比坚韧的精神力紧紧地包裹着这间屋子,隔绝所有奔涌的热浪。
在精神图景里面看火山喷,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景象,卖门票都要八个亿起步,然而另一个人好像没有领情。朗月两只手紧握成拳,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像是要把他的轮廓都刻进骨子里。
“看我干嘛。”白竹浑身不自在,把他的头扭回去,故意恶声恶气道,“看外面。”
然而他忘了朗月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精神浩劫,脆弱得像一条柳絮,一点小小的力道就把人推翻在地于是白竹又手忙脚乱地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在墙上,又往他的腰后面垫了个枕头。
朗月被那股力道按着肩膀,后脑勺抵着木墙板,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天地在崩塌,他的脸色苍白,身体经历着破碎和重组,但心里却清楚这里却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向导。
身为哨兵,他当然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他因为痛苦抖,但还是忍着小声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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