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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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猜测和旁人证实的感受总归是不一样的,白竹的第一反应是“果真如此”,然后才是怀疑。
他们就像牌桌上的赌徒那样分坐两侧,即使白竹觉得有诈,他们之间也没有能要挟对方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幼稚地说:“你誓不说谎。”
“我誓,”白照野毫无异议,十分从容,“骗你的话,我出门被车撞死。”
要撞死你这个级别的哨兵得开艘星舰来才行。
白竹:“……换一个,如果骗我一个字,我就搬出去住,我说到做到。”
白照野的嘴角下来了一点。
无常看起来很是震惊,似乎很想指责他这种背叛同盟的行为,但最后也只是在桌腿边焦急地转了两圈,又慢慢坐下,没有出声音。
白照野真的事无巨细地讲了起来,和白竹了解过的“夸父计划”一样,那个研究所专门用来融合级哨兵,他们从特定的信物上提取精神力,再用共振仪器投入试验体的大脑,妄图达到增幅的效果。皇室与科学理事会合作,前者出钱出“人”负责从各地搜罗年纪相仿的孩子,后者负责技术研与实验操作。
在这里,所有试验体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做成金属的铭牌挂在胸前。
然而所有的猜想都只是个笑话,“增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个人的身体里终究只能容纳一种精神力,所以实验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研究迟迟没有进展,皇室慢慢也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从某一天开始,就不再有新的“耗材”进来,这就意味着高昂的经费也将停拨,这些科学家也将与名垂青史失之交臂,那些研究员开始病急乱投医,变着法来折腾他们这些存货,提高融合实验的频率、增加信物的数量,希望能得到一个回转的契机。
“外来的能量不会变成养料,只会成为精神图景里的杂质和负担,所以大部分试验体都死于感官过载,”白照野顿了顿,“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怪胎。”
他牵起白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深情款款地说:“所以哥,我们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相依为命,只有彼此了,我以前还会隔着玻璃去偷看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白竹已经感觉到他夹带私货了:“……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那部分,但就我捡到你的那会,你对我的态度明明就挺差的。”
他缓缓指出:“而且你只要一撒谎,小动作就很多。”
白照野立刻松开他,“那时候年纪小,慌神了口不择言也很正常的嘛,后来我对你不好吗?”
白竹没吱声,于是他接着说下去:“研究所戒备森严,本来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去,但偏偏就在那一天,附近的矿厂因为工人操作不当引了爆炸,很不幸……又很幸运地波及到了这里。”
后面的事不用说白竹也知道了,他的记忆就从这里开始接管,那些大人光是自保和抢救数据就已经分身乏术,这才给了他们两个逃跑的可乘之机,他们在那个狭窄的楼梯口相遇,一起冲了出来,然后紧紧依偎着走到今天。
他试图寻找这段话里的漏洞:“不是说有精神锁吗?那为什么我们两个没事?”
白照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哥连这个都知道吗?”
“负责上锁的席向导是s级,但那些研究员不知道,我那时也已经碰到了s级的边缘所以我可以硬抗过去,”他惋惜地说,“但哥那时候弱一点,记忆区连同精神图景被炸毁了,现在才会什么也不记得,哥之所以这么晚觉醒,也是因为修复需要时间。”
所以白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那么苍白。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白竹皱眉,“只是这样吗?这有什么瞒着我的必要?”
“因为都是不愉快的回忆啊,”白照野说,“每天打针、吃药、上手术台,融合成功就能吃上一顿有肉的晚饭,反叛或者融合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肋骨下方的一条疤痕,起身去抓白竹的手,不顾对方的挣扎强行按在那条狰狞的伤口上,掌心下的触感是温热又粗糙的,像一条盘踞在皮肤下面的蜈蚣。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实验的时候受到的惩罚,我不像哥那么幸运,能把这些事忘掉,那些画面到现在还会出现在我梦里”,他声音有些沙哑,“哥不记得这些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你面前提呢?”
研究员把实验称为“夸父计划”,恬不知耻地将自己比作为了追求真理奉献一切的真神,然而真正被燃烧殆尽的明明是他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小枯骨。
一想到在他们亲密无间的日子里有一个人在独自背负着所有的秘密,白竹的声音也软下来,“你一直不让别人进你的精神图景也是因为这个吗?”
白照野毫不避讳道:“是的。”
这些年来他性格上的阴晴不定、社交回避、对陌生人本能的排斥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有的人就是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
所有的回答都能对应上白竹迄今以来的疑问,没有破绽,滴水不漏,到了不得不让人信服的程度,似乎再质疑下去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那你的精神图景这样没问题吗?”白竹柔声问:“一直不疏导,不打针,也不吃镇定剂。”
白照野无所谓道:“这没什么,药物早就对我没有效果了,你不用担心,只要待在哥身边我就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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